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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年代遺產:三線建設與我的童年

填一個之前留的坑——有關三線建設環境下,我的童年背景。

突然想談這件事還有一個契機,是看了最近很熱門的《你好,李煥英》這部電影,電影本身我就不評頭論足了,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電影中的場景特徵過於鮮明,以至於一眼就能看出是拍攝於一個三線廠——果不其然,取景點是位於襄陽市的湖北衛東機械化有限公司,正是屬於三線建設的遺產。

三線建設是什麼呢?說白了就是北部灣事件之後越戰升溫,中蘇關係亦交惡,中國感覺很可能要開戰了,於是重要的工業、國防、科技等企業,趕緊從沿海往內陸搬,配套興起的新基建也都放置在三線地區。「三線」則是一個軍事地理概念,對應沿海、近沿海的「一線」「二線」,和今天口頭所說的西部地區大致吻合。

基於這樣的背景,三線建設中軍工廠或是為軍事配套的企業,佔了絕大多數。包括我成長的廠區,以前也是一個軍工廠。這些軍工廠在那個年代往往都使用代號指稱,很多正式的公司名字都是後來才有的,詳見這一份中國軍工廠代號大全。這些代號後來慢慢演變為了地名,比如上次我就是看見了「這裡曾是 208 的庫房和 845 的臨時職工宿舍」這樣的文字,頓覺饒有趣味,也促使我想整理一下三線遺產怎樣留存在我的生活中的各個細節。我相信不熟悉背景的人,比如我現在港臺的朋友要是看見這種話,一定是一頭霧水。

同時為了軍事的隱蔽性,廠址往往要選擇靠山杳無人煙的地方,當時就有所謂「分散、隱蔽、靠山」的原則,所以這些三線遺產,也並不可能在當時西部大城市的市中心,而是在轄區內的一些偏僻角落。從上面的代號大全也能看出,像是分布在重慶的工廠,也往往都是江津、合川等地,離市中心有上一段距離,甚至離縣城都很遠,實際廠址一定是個偏僻的小地方——今天看來有些廠址也許不太偏僻,只是因為中國城市擴張得確實太快了。

回望那個共產年代,極為重要的一個口號就是「勞動最光榮」,工人階級算得上共產年代的小康階級,當時的平民們也確實以能夠成為一名工人為榮,工人的生活質量對比當時的農民階級確實也好很多。電影中電視播放的臺詞,足夠讓我高呼太有共產那味了。工人階級也迅速擴大,我相信這應該是很多人的集體回憶,並不一定要是三線廠,工廠遍布全國各地。

電影中80年代,對我來說都太久遠了,我想我還算得上叫年輕。電影中的情節譬如供銷社還在運營,買電視需要票,這些事件我從未經歷過,所以真真正正三線的氛圍,離我很遠很遠,我只能談「遺產」。80年代之後,因為改開等因素,三線建設其實已經走向結束了,這些諸多的軍工廠開始了所謂的「軍轉民」,我成長的廠區還算轉型成功了,現在是當地一個普普通通的製造業工廠。而很多沒有轉型成功的三線企業直接倒閉,也引發了不小的失業潮。90年代全國範圍內的「工人下崗」潮,其成因複雜很多,三線建設的結束造成崗位變少,我認為怎麼也算得上其中的一個小催化劑。

我想因此,我也幸運得多。因為那個共產年代沒有那麼美好,從一些三線建設的影視作品中,也能看出拍攝三線建設題材的導演思考和反應的是那個年代的衝突和矛盾,比如王小帥的三線建設三部曲。很幸運,我避開了那個年代,只是不再有資格去評論真正的三線建設是怎樣,而只能談談它的遺產,如何潛移默化地融入在我的生命當中。

那個年代最重要的特徵就是,廠區本身即是一個社會,即使到我童年的時候,也沒有改變很多。這句話的意思是,廠區內所有配套機構設施一應俱全,跟一個正常的城鎮沒有任何區別,更甚者,可能專門會為一個大廠設立單獨的行政區,基本算是特區,我那兒便是如此。我出生的醫院是以前職工醫院,我上的幼兒園、小學,其實都是以前廠區的職工子弟學校,只不過軍轉民之後,這些機構也都移交給了政府部門,掛上了像是人民醫院、實驗小學的其他名字。前幾年我都仍能在當地政府的公文中讀到像是「某某路幾十米的路燈,轉交給市政部門管理」這樣的事項,在一廠獨大的年代,所有的這些基礎設施,都是為工廠所有的。更多的像是過年時的遊園等活動,都是由工廠組織的,有種工廠實質等於地方政府的感覺,那時候和朋友一起玩,其樂融融。也難怪人們常說年味淡了,我已經很多年沒聽說過春節遊園為何物了,也不再有人會陪我一起去參加。

大家都住在家屬院,也是極具共鳴的回憶。網上常說高中同學往往最後才能成為人生中最好的朋友,說來我最好的朋友卻都是小學同學。因為大家從小都認識,住哪棟樓哪一層都瞭如指掌,每年過年回家時有很大機會碰面,乃至於這個小社會裡父母也互相認識,常常還會餐桌上提一嘴他們家怎麼樣了,想淡忘都不容易。不過隨著大廠的衰落,大家紛紛都搬走了,我家大概也是那個時候遷往了主城區,說起來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大躍進和光速擴張,我也是參與者之一。現在再回那個廠區小城,除了過年以外,幾乎只剩下退休的老年人,一片蕭條之景。所以我在《Into The Tokyo》那篇文章提到的共鳴點,也正是這個:一塊地區由於大國企的衰落而變得十分蕭條,是充斥於全國各地的時代洪流。

三線建設大概還帶來了豐富的外來人口,重慶是一座移民城市,三線建設是歷史中一次大的移民潮。重慶也是一座本土文化強勢的城市,直到今天街上人談話也一定不是用的普通話,但小時候在我那個山旮旯,樓下小賣部阿姨竟然是講著普通話的北方人,可見當時外來人口真的不少。我很多小學同學的爺爺輩都是吳語區的人,大概也是當年奉旨西進的。小時候去他們家作客,也是對我們講的普通話,顯然是不會重慶話的,不過他們的後代居然都沒人再說吳語而全是講重慶話,也算是一個很有趣也值得深思的現象了。維基提及三線建設形成的重慶吳語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重慶市區的語言,我倒是沒有明顯的感覺,我主觀上的感受就是傳一代竟然就傳丟了,也許一些詞彙的變化,就是學者口中所謂的影響之一吧。(BTW講到語言話題職業病就犯了,想多說一點,在討論頁也看見有維基人質疑吳語在當地的影響力,雖然也是基於經驗論的,但似乎這個結論確實缺乏更深一步的研究成果佐證。)

談及遺產,也應該談談物質方面吧。如前文所述,一些工廠仍在運作,一些工廠已經荒廢。有些荒廢的工廠近年來被文創熱席捲,搞成了一個個文創園區。紅磚廠房和牆體上的大白字是他們的標配,我記得在我故鄉那最老的幾棟60年代的廠房便是這樣,牆體上赫然寫有「毛主席萬歲」幾個大字,那大概就是一瞬間就能把我拉回共產年代的建築。那幾棟廠房甚至仍在投用,但一般居民已經習慣把五字真言當作地點的代稱而不是其本身的名字,他們要是想提到那個地方,就會說「毛主席萬歲那兒」,要說真名應該是某某車間吧,雖然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車間。

前幾年有關 404 廠的消息浮現水面,真的就是 404 not found 的404,那是一個核工業相關的廠區,所以一度處於保密狀態。當時我在知乎上看到關於 404 的討論,巨大的興趣油然而生,借用這篇《我在404長大》做一個擴展閲讀。有機會真的很想去那個地方走一走,其實從照片中看來,那兒普通得不能太普通,一模一樣的共產小平樓,並無任何新鮮感。不過我想像著若是踏上那些小路,腦中對於冷戰時期的認知、以及世界局勢幾十年來的走馬燈都會一瞬閃過的樣子,便覺滿足。景觀是最不重要的一環,要的就是那種神秘感,近年來紛紛湧入北韓的外國遊客大概也是這種想法吧,我不認為那個地方有什麼壯麗山河或者別致的城市設計,有一種奇妙的感受足矣。

三線建設已經遠去,政府方面也在想如何利用這些物質上的遺產,我屢屢能看見關於如何傳承和保護三線建設遺產的文章,我們那兒聽說地方政府的策略是想建成一個博物館和工業旅遊園區。三線建設在很多國外學者的研究結論中,都是不成功的,倉促又盲目。積極意義大概只有縮小了東西差距,這沒說錯,重慶作為戰時首都的遺產早已所剩無幾,它真正的工業基礎其實是三線建設時期拉上去的。我還能看見我成長的工廠名字就寫在三線建設詞條下的部分建設成就中一欄,避免實名上網,就不點名道姓了。我不懷念那個年代,未曾經歷過真正的三線建設過程,更不喜歡 Communism,但也並非意味著我要去排斥它,它的遺產確確實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有很多獨特的回憶——不乏美好的,有很多值得斟酌和品味的細節,有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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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BS 遊戲,沉寂或繁榮

LBS (Location Based Service)遊戲,即基於真實地理位置的遊戲,在一場大瘟疫面前,突然顯得十分脆弱。我之前一直談及的 Ingress 便是其一,不過現在已經鴿了 Ingress 系列,過往零零散散有不少碎片信息,放一起整合一下也未必不可。

想談 LBS 的真正契機是前幾天微軟宣布旗下的 Minecraft Earth 將於 2021 年 6 月 30 日正式停止運營,而這款遊戲不過上線了一年之餘。百業蕭條的這一年,電子遊戲界持續的繁榮讓其他業者垂涎不已,殊不知其中也有 LBS 遊戲這樣的天涯淪落人。這也恰恰彰顯了 LBS 遊戲的本質——它們與「傳統電子遊戲」有很大的區別。

「傳統電子遊戲」一詞出自我一個朋友嘴中,是那種成日追大作首發,也不乏挖掘冷門,還會往遊戲媒體投稿的硬核玩家。可我向他安利了好多次 Ingress 都無果,我猜這個宅男其實就是不想出門,當然他給我的檯面上的理由是:「我還是想玩玩傳統的電子遊戲」。

既然它們不傳統,真正「前衛」的地方就是,你得出門啊!坐享著全套室內服務,好幾個月能不出門的現代小年輕一聽,這還得了。所以 LBS 遊戲並沒有那麼受「慵懶的」年輕人的歡迎,即使是在瘟疫爆發之前,曇花一現的 LBS 作品也出現過不少,我記得的就有 Empower Labs 出品的 Delta T。瘟疫只是壓死 Minecraft Earth 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絕非根本原因。

Minecraft Earth 的可惜之處在於,這個 IP 實在是太值錢太有名了,龐大的玩家基數,讓圈內人曾經對它寄予厚望。雖然剛才講的全是 LBS 遊戲的窘境,但也不乏有超級成功的例子——Niantic 的 Pokémon GO。甚至可以稱之為家喻戶曉的程度,外行人未必知道你那 L 啥 B 啥 S 啥的是什麼玩意兒,但只要你說出 Pokémon GO,他們就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噢」。我在安利 Ingress 時常常也得補上一句,就是 Pokémon GO 一家公司的作品啦,希冀能以此提高一下安利的成功率。Pokémon GO 的成功在很多人眼裡是得益於這個超級 IP,曾經聽人一針見血地評價過,只要有 Pokémon 在,再爛的產品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當然事實如此。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的 Pokémon GO 的營收成績約 8.32 億美元,甚至是發行以來最賺錢的一年,真的令人瞠目結舌。

那麼 Minecraft 又是怎樣一個 IP 呢?一個超越了俄羅斯方塊的傳奇,目前世界上全平臺銷量排行第一的電子遊戲,可想而知它擁有什麼規模的用戶基數。微軟親自操刀要拿自家 IP 搞一個 Minecraft Earth,也是再爛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吧?於是乎到今天臉腫到不行。

這背後的原因確實很多,宣傳力度不夠是肯定的,即使 Minecraft 和 Pokémon 這兩個IP能拼一拼,Minecraft EarthPokémon GO 則是兩碼事了,Minecraft 玩家未必聽說微軟還搞了一個 LBS 遊戲叫 Minecraft Earth。誠然,知道 Pokémon 的也未必知道 Pokémon GO,但僅論廣告都不是一個層次, 我個人最喜歡的Pokémon GO 廣告來自日本市場,我這個人很實在,有我鳥,我就愛。但如果問我 Minecraft Earth 有什麼宣傳,我真的一頭霧水,要不是玩家社群討論過這個,我壓根就不會知道。

再者 IP 的歷史沉澱也是不同的,兩個 IP 在初期很大程度上都有子供向的特點,然而 Pokémon 沉澱了這麼多年,具有消費能力和自由行動的用戶基數是遠遠高於 Minecraft 的。我現在能想到還很狂熱的 Minecraft 玩家例子是我一表弟,看樣子他也玩不了 Minecraft Earth,他爸應該不會允許他出門亂逛……LBS 遊戲高度依賴於可以自由行動,事實上這是一個很高的門檻,玩家少也完全可以理解。而去年 LBS 遊戲會蕭條的原因無非就是全世界各種宵禁、封城的政令,扼住了自由行動的脖子。

而盲信大廠,可能也是一個致命傷。微軟自己操刀,好似大公司經費充足,研發人員靠譜,就一定能搞好一個新領域,而犯了大忌。 寶可夢公司當年把 Pokémon GO 交給了矽谷一家嶄露頭角的小公司 Niantic 來開發,顯然看重的是術業有專攻這點,Niantic 也憑藉 Pokémon GO 成為一隻不錯的獨角獸,可謂雙贏。

Niantic 近年來也拿到不少新 IP,比如 Harry Potter,比如卡坦島,成績也都還不錯。要說業界 LBS 遊戲的領頭羊都有誰,其實只 Niantic 一家而已,根本不再有第二家。

要說 LBS 遊戲這塊蛋糕香不香,看看資本家的動作就清楚了。因為測繪等法律因素的影響,中國大陸(絕大多數地區)是不能玩 Pokémon GO 或者 Harry Potter: Wizards Unite 的。於是騰訊立馬出手,發布了一款和 Pokémon GO 幾乎一模一樣的 LBS 遊戲《一起來捉妖》,從《一起來捉妖》的命運,不妨能對中國市場情況管中窺豹。

四個字形容,盛極一時。那些浮躁的年輕人,紛紛獵奇地湧入這個新環境,一時間盛況空前,隨後迅速沉寂。當然這會牽扯到的原因又很多,騰訊的運營是一方面,飛機(偽造定位)的氾濫又是另一方面。年輕人對新事物自然是有接納能力,但是能否長遠維持,則是一個多因素平衡的複雜議題了。

即使喪文化彌漫在年輕人社群中,御宅族也從來不是那麼正面的詞。《健身環大冒險》這種模式能成功,或多或少還是說明了玩家想要追求一種運動和娛樂能結合的方式。那麼真正鼓勵出門為何會如此難?我想出門週期長應該是一個重要原因。我沒能找到《健身環大冒險》的平均遊玩時長的數據,體感身邊玩家來看也並不會太長,跟正兒八經要去健身房的人完全無法比。所以 LBS 遊戲玩法的設計尤為重要,想要長期吸引玩家,應該不能太肝。講玩法,Niantic 仍然是領頭羊,LBS 遊戲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眼熟的玩法,皆是模仿自 Niantic 的幾款作品。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瘟疫所導致的自由行動的限制是對 LBS 遊戲業界的一個巨大挑戰,甚至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因為 LBS 遊戲就是鼓勵出門,而偽造定位的行為會違反任何一款 LBS 遊戲的 ToS。這大概也是業界未曾想到的問題,之前誰也不能預測到瘟疫的出現,一開始我曾滿懷欣喜地報名了好幾場線下活動,也全部都泡了湯。為了拯救日活,運營也不得不出一些奇招,Ingress 就推出了一個 Drone 功能,允許玩家放出一個無人機飛到其他地方進行某些基本操作。剛推出的時候玩家戲稱是官方飛機,好似有些違背遊戲精神,不過久而久之也是樂在其中,也算得上一個拯救日活不錯的策略。

線下活動亦是 LBS 遊戲的核心特徵,我一直認為的就是社交比 LBS 遊戲本身有趣,至少我常玩的 Ingress 是這樣。這並非個例,好多已經 AFK 的玩家,也會突然在有活動的時候回歸,無非就是想和舊友聚一聚吃個飯。所以社群中經常調侃這就是一個約飯軟體,而非一款遊戲。不過因為要面對真人,一方面法律風險會變高,再者一些「社交恐懼症」會非常避諱這種場合,所以 LBS 真的門檻很高。其實拋開 LBS 遊戲,講講 LBS 在其他的應用,十有八九都是社交。比如騰訊位置服務中提供的解決方案,稍微看似實用一點就是物流和出行,而休閒相關的解決方案根本繞不開運動和社交。LBS 並不算最前沿的應用,積累這麼多年,好似發展方向已經圈定在了這幾部分,革命性的創新還未出現。

LBS 遊戲往往會加上 AR 的噱頭,畢竟比起 LBS,AR 這個詞在媒體上被曝光的頻率要高得多。不過按照廣義的 AR 定義,只要擁有虛擬熒幕和現實物件的互動,都能算作 AR,那麼 LBS 完完全全是包含於 AR 的小類。

這方面的大幻想家,不得不提川原礫老師的《刀劍神域》了,其他地方在講 VR 遊戲構想時,時不時就會提兩嘴 SAO。事實上《刀劍神域》在劇場版《序列之爭》中,也有過 AR 遊戲的暢想,整個故事是在基於一款 AR 可穿戴式設備所組織的。拋去劇情中稍微有些天馬行空的元素,我記得有一幕場景是主角團前往一個公園參加公會戰之類的活動,這完完全全就是現在 LBS 遊戲玩家的真實寫照嘛,毫無區別。玩法不革新,LBS 遊戲的推廣仍然是寸步難行。以目前的市場環境,即使推出了劇中所構想的獨立 AR 設備,也只是白白讓門檻變得更高,不會有很好的結果。LBS 遊戲的初始門檻已經很高,降低門檻才是一個趨勢,這方面的考量我認為是川原礫老師不曾設想到的,畢竟他跟商人的頭腦不一樣,不用考慮營收,書中虛構那款遊戲有多火爆就是多火爆。

某種程度上,倘若需要細分,Ingress 和 Pokémon GO 也不能算作一類 LBS 遊戲。就如剛才所說的社交這板塊,有人愛社交,有人卻社恐。 Pokémon GO 淡化了社交屬性,其實還滿火爆的,我卻覺得有些無聊。至少就 Ingress 來講,對生活的熱愛,對世界的探索,永遠才是真諦。不管要如何增強現實,現實本身才是根基。Ingress 玩家的狂熱是其他電子遊戲玩家難以想像的,他們會在登上珠穆朗瑪峰的路途上,為天梯申po;他們會深夜驅車幾百公里,只為揭掉一個蓋子;他們會於閲兵儀式期間在天安門城樓出 log,讓你一愣玩家到底是何身分;一塊碎片在飛越半個地球之後被踢入球門時,終於讀懂了什麼叫天涯若比鄰。路人好奇詢問你們一群人究竟在幹什麼而得到正在玩遊戲的回覆時,錯愕的表情就像在看一群瘋子。Spielberg 拍攝《頭號玩家》時還是太保守,來拍一拍 Ingress 玩家的故事,只覺得《頭號玩家》也不過如此。

屆時你會遇到戰略家,凝視著地球的輪廓,告訴你倘若穿過那片冰原,將會是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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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 Lonely Christmas

前幾日我曾說:「這麼多年來我一點長進都沒有。」

隨後翻出來一篇特殊時期的老文章,表面上望去實在幼稚地想笑,可是斟酌一會兒後適才發現,似乎理還是那些理,境界頗高,乃至於自己還有一些犯錯的地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哭該笑了。看來還是太高估自己。

沒記錯的話,當時我是為了「救我們」,在我輾轉反側無數個晚上之後,我突然從床上爬起來,這次是決定「救自己」。網友誠不欺我,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我以前堅信「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就是耍流氓」那一套,跟小女生許諾的也是這些東西,失戀時還去找朋友哭訴這些事情,回想起來只想直撞牆。這東西,我現在一點追求的欲望都沒有,甚至也不想未來有,簡而言之,我也成為了不婚主義的一員。

夾帶點時事吧,在性別平等已經成為自由世界的共識的時代,某些國家連離婚都要有冷靜期了,這簡直讓我更加恐婚。若離婚不自由,則結婚無意義,所見略同。不知何時起,我開始重新審視婚姻這個話題,這大概也是比起以前的我來講觀念改變最大的部分。

畢竟有常往來的親戚,向來被我媽說成是神仙夫妻的一對兒,也在不惑之年之後離婚了,因為各種原因。以前的我再羨慕他們的經歷不過:學妹從老師口中得知一個很厲害的已畢業學長,努力考上了他的同一所學校,最終兩人走到了一起,那些傻白甜的肥皂劇劇情,莫過於此。抑或是其他挺合理的離婚案例,畢竟離婚率上升似乎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能在身邊看到幾例實在正常,總之我已經是信不太過這個東西了。我終於得承認以前的我確實太 Naive,她是對的。

而後,又看到奇怪的地方大家關於「30歲未結婚的你,是否會感到焦慮?」這個問題的討論,一片倒的一致觀點——不會,並且都不建議這麼早結婚甚至是不建議結婚,即不婚主義。奇怪的地方是指一個價值觀與我趨近的小眾論壇,所以我有理由參考他們的意見。30歲還早在老輩人眼裡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不過反過來說,很多人的婚姻正是在家庭社會的逼迫下加速促成的。因此有一個核心前提,是要擺脫這種輿論環境。

但是,愛情不一樣,愛情和婚姻,根本就是兩碼事。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完全是聽到耳朵快要起繭的句子。但是百科全書也很友好地告訴你,愛情也能產生在婚姻之後,古代一些結婚前都未見過面的夫妻就屬於這一類。總之,這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不相干的事物罷了。

所以不再追求進入婚姻的我,還是渴望著愛情,這是一種生物的本能欲望,並非我所能遏制。可惜因為特殊原因,我真的對一般能接觸到的異性(以異性戀的角度所用的詞)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並非接觸不到異性,相反我認識的異性太多了,比起周邊的一票宅男來講。只是我確實不想交流太深,大多都淪為點讚之交。所以我一度很絕望,我真的沒法喜歡上一個人了,一個都提不起興趣。

事實證明,這麼違背本能的想法是在扯淡。好似命運要賜予我一個真命天女一般——至少當時我完全這麼想,我遇到了一個女孩,一見鍾情。可我會離開,明確地講,我一定會離開,在不久之後。我想起那個常用在愛情話題裡,撿貝殼的經典故事,覺得這就是最美麗的貝殼了。

為了避免自己是在 Crush 狀態中——一開始時,朋友也會打趣地講你只要過幾天你就不會想了。於是我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越陷越深,這不是 Crush。會越陷越深的原因在於,越是了解了更多方面,越是覺得她似乎各方面都無懈可擊,到現在我也這麼覺得。這必然不正常啊,理性邏輯下,我知道自己處於什麼狀態。

不過後來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狀況,讓我根本不能接近她,只是我鬆了一口氣——這就是所謂沒有緣分吧?我試圖訴諸於玄學。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有好感」才是一個更為恰當的詞用來表述我的感受,畢竟太久不能見,自己也只能坦然接受現狀,去尋找一個可以轉移的受體。可是,重返校園之後,看見衝動時買的道具還未送出去,以及當我再次遇見她之後,情感越演越烈,已甚於一見鍾情的那個時候。

可以替代情感的東西實在太多。這是金句,我得標記一下,畢竟這不像幾年前我還列點像是做筆記一樣,還取個滑稽的標題叫《心得》,但這一點確實非常重要。現在一天沒和她說話,我就渾身難受。可當我翻看聊天記錄的時候,才發現以前有過一個多月都沒聯絡的情況,而且還發生在瘟疫留家期間那麼悠閒無所事事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我玩 FF14 玩得非常開心,從去年聖誕開始回歸,到重新開學,我一直都在玩這款遊戲,什麼事情都沒做成,浪費了不少時間。這也說明情感確實太容易替代了,玩玩遊戲就行,任意一件你能投入身心去做的事情都行。

但這種通過娛樂活動替代情感的方式,是毒藥。投入到學習中?我也想這樣,但學習久了實在太索然無味,更想找找她訴苦。況且我若能到達通過學習就可以替代情感的境界,早已不會是今天這副模樣了。又沒日沒夜的玩遊戲?現在回歸正常生活,面臨著很多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再這麼頹廢。沒有了麻痺自己的東西之後,對情感需求愈發濃烈。

要知道,從去年開始,我極度缺乏情感上的支持,來自各個方面的。所以哪怕只是朋友的她,能給我的情感慰藉也太多,哪怕是那一句生日快樂,你沒有說給過我,是吧?我想依賴她,這種話說出口來就涼了吧,若是在一段戀愛關係裡,角色都顛倒了。她更像一個姐姐。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麼東西了,困惑了很久很久,究竟是愛情,還是任何角度的情感支持都可以。當然除了情感支持不是愛情的全部,我還有其他想從愛情中得到的東西,她也能給予,但要讓她負責任,沒這個理由吧。她本來跟我可以沒有任何關係的。

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目的性的那個人,無意之中我聽見了很多次這個詞,可未曾想過有一天會把這個詞套在自己身上。我懷疑在我的意識深處,也悄悄把她的預設好感值提高了。當我反思我認為的她的閃光點時,確實比起一票點讚之交難能可貴,但好像放在自由世界裡,也並非什麼罕見的狀況。非她不可嗎?這個提問在此種情形下有點動搖,我只能回答現階段確實,然後講貝殼的故事岔開話題。歸根結底,是我的圈子有問題罷了。於是我一直有一個執念,有了她,我就有籌碼去否定我過去二十年的生活,去推翻一切深埋我過去的腐朽的混亂秩序。這種目的性,於她而言沒有任何益處,自私得可怕。

而說到姐姐,她也確實是姐姐,大我好多歲,我一直懊惱於這件事。女孩子一般都不會接受比自己小的吧,想到這都會涼半截心,起點就已經比別人低了。後來我仔細想想,若是比起其他的追求者,我不存在任何優勢,經濟獨立也沒有。我就是個弟弟,我就是個弟弟。不爭氣時只能說這句話。甚至我也引申到了一些其他的場景裡,我是不是自卑到都得自降一下起點?我覺得事情的本質不應該這樣,可我找不到太好的解決辦法。

若是我懂得如何撩人還好,可我偏偏又那麼直男,並沒有什麼戀愛技巧。這在姐姐面前還不得被一眼看穿?「你已經是第X個用這招的人了。」說不定會聽到這樣的回覆。越分析越覺得機會渺茫。

也許她是例外呢?又不是人人都不接受弟弟。這時候,一定得提供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叫安全感。《心得》中就講了這個東西,後來這個詞我又在各種場合聽了很多次,我意識到女孩子真的很看重這個東西。後來我清楚了,女方在無法充分了解一個男人之前,年齡就是最簡單的判斷方式,身高也有這種效用。以前我完全無法理解身高為什麼會是一種擇偶標準,畢竟不是我的優勢,當我知道長得高的男士坐在她對面的樣子原來就可以提供安全感時,我終於串起來了。看起來似乎也並非毫無長進。

那麼還是能充分展示自己來博取好感或者說安全感吧?我試過各種努力,也不知道有沒有弄巧成拙。不過唯有在這一點上我稍稍有些自信,我肚子裡尚且還是有幾滴墨水的,我不是什麼不學無術的街頭混混。

但我想,我至少去表達真實感受可以吧,我根本不怕尷尬,也沒有什麼被拒絕之後朋友都做不成的顧忌,不過走到她面前時,還是慫了。罷了,也就這點出息,要不慫哪還會窩在這無病呻吟。

又回到那個問題,我一定會走的。我的價值觀就跟著名詩句一樣,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不會像電視劇裡一樣為愛奮不顧身,比如說留下來,追求自由贏過了我的最高理性。至此,我決定放棄了。會深夜寫文章的人,都很孤獨,我是孤獨慣了的人。孤獨慣了的人都有一個軟肋,是明明內心深處很感激釋出好意的人,卻又會無端責備他們為什麼要去破壞他們的生活節律,然後一不小心掉入惡性循環。

這篇單戀故事,不知道過幾年之後還有沒有勇氣回看。希望別再是跟今天一樣的心境就好。況且我沒有刪文章的習慣,哪怕很敏感很尷尬抑或是不合時宜,姑且自誇為坦誠吧。不過,把女主從文中刪去之後,這就是一篇《心得2》,但願可以有一些些意義。

CONT.

我失敗了,度過了極其痛苦的一個月,講點失敗感言。

我以前點讚的關於兩性關係的文章,竟然過了腦子就忘了。其中有提到不要動輒真命天女,過度依賴一個人本來就是情商低的表現。發現自己簡直是對著雷在踩。

其實幾年前的我反倒不會這麼想,只是因為她太好了,完全拋掉了以前的價值,因為完全沒有人能情感支持我,我真的只能過度依賴她。不過我勸告我自己和看客,即使以後真真正正的真命天女出現了,也不能過度依賴她,過度依賴一定是禁忌。

我之所以這麼痛苦,全是源自此。一旦她沒了,就跟計算機中的 Single Point of Failure 一樣,損失極大,務必不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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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媒四年觀察

以「輪媒」為題,旨在與法輪功作為一個宗教團體的本質劃清界限,即我在此只討論其控制下的財團法人(大眾理解上的,非某部成文法律),而擱置這一宗教法人本體,但仍會一定程度觸及非輪媒的東西。故本文不會就「天安門自焚事件」、「對中國共產黨摘取法輪功學員及良心犯器官的指控」等核心爭議話題進行討論。

輪媒通常指大紀元媒體集團下的各類新聞機構,較為著名的有《大紀元時報》和新唐人電視台,廣義還指希望之聲國際廣播電台等所有帶有法輪功背景的其他機構。其實「輪媒」二字,本就帶有一點鄙夷的色彩,絕非什麼中立的說法。這緣起於輪媒的無腦反共、逢共必反,也正因如此,在很多反共立場的人眼中,輪媒也絕非什麼同路人。像是一些反共立場的論壇,除了讓五毛不要進來以外,也強調了一句輪子不要進來,可見一斑。所謂「無腦」反共,只是胡亂解讀一則既定事實,將其描述為陰謀論這種情況都還勉強能讓人理解,但他們早期經常製造謠言,造謠對一家媒體的運營來說無疑是自尋死路。甚至有些謠言並不是想像中那種抹黑政客的小插曲,而是極富「宗教」色彩的故事,比如常常可以看到「某某地方天有異象必是亡國之兆」這樣的標題,實在讓接受過現代基本科學教育的人不是很有欲望要點進去。想來輪媒應該是有市場營銷的專家坐鎮,能夠運營了二十年至今不衰,必是能精準把握他們目標讀者的心理。

所以我對輪媒的態度也一向如此,記得在墨爾本的唐人街,放著一沓大紀元的報紙,寫著任意拿取,看到有人想去拿的時候,我立馬條件反射地講出一句:輪媒你去拿啥……並頂著一張無語表情的臉。法輪功在中國大陸以外的地方基本都是合法的,合法地區的普通民眾對法輪功或者說輪媒觀感應該不會差我太多。在去維園燭光晚會時,道路兩側都會有很多黨派的宣傳攤位,我就看著前面的香港人幾乎拿了每一個非建制黨派的宣傳冊,只對最後的法輪功攤位尬笑一聲微鞠躬示意拒絕,這個場景在那個嚴肅的場合回憶起來還有一絲特別的苦中作樂之趣。之後我走到他們面前時倒是拿了一份玩,封面就是簡體字,目標群眾明確,內容依舊扯淡,我還讀了幾段當笑話給朋友聽……這跟其他國外熱門景點法輪功派發的冊子並無區別,甚至我校的圖書館裡還藏有兩冊,只有這個時候我會真心感嘆他們人是真的多,經費也是真的多。

不過這些人人皆知的東西並不是什麼獨特的結論,我標題所指的四年觀察,是我來到自由世界的四年觀察,而上述某種意義上都還是在描述我的刻板印象,那麼接下來我要講的是對法輪功的改觀,一些正面意義的貢獻。

其一是對 GFW 的突破,法輪功學員開發了數款應對防火長城的軟體,並免費提供給遭到互聯網封鎖的國家,這些軟體包括自由門、花園網、無界瀏覽等。很多網友也提到說,他們自己最早真的就是靠的這些軟體進行翻牆,完成了啟蒙。現在仍能使用的自由門,可以說真的是一直在和方校長的爪牙們鬥智鬥勇,本來這就是一個樹大招風的活靶子,難能可貴的是自由門穩定得出奇,很多 GFW 突然加高的時候自由門都還能照常使用,不過速度奇慢則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是 GFW 眼中釘嘛。

其二,輪媒在傳播手段上的創新。有一次偶然 YouTube 給我推薦了一部諷刺小品,開始並沒有留意上傳者是誰,看完覺得拍得不錯,然後才赫然發現新唐人電視台幾個字。其後看了另外幾部小品,平均質量還算蠻高的。要是先看見了上傳者,我可能根本不會去打開了,正是意外地規避了這種先入為主的思想,才讓我發現了現代輪媒的一個新亮點。比如這一部五月發表的《五毛應聘》,完全不存在過往那些造謠玄學的東西,反倒是緊貼了時事熱點,而播放量其實也能反映出來一定的問題,他們的新聞觀眾寥寥無幾,小品節目的平均播放數要高好多倍,這完全可以視為一個優質單元保留下來。

其三,對各類事件的捕風捉影,留下了事件的存檔。本人親歷過2012年重慶萬盛和重慶雙橋因為合區而產生的示威,所以我能肯定事實,否則確實無法分辨輪媒是否在造謠,他們確實把自己的可信度搞得太臭。以重慶雙橋的示威為例,現在網上能提到這個事情的媒體寥寥無幾,剛才試著谷歌了一下,只有 BBC、阿波羅、RFA、新唐人、大紀元、明鏡、東方日報和一些不知名的自媒體,兩頁就可以翻完。而 BBC 那則並不是專業記者寫的,而且對行政區劃的敘述就有事實錯誤,完全是業餘自媒體文。剩下的 RFA 還有輪媒,以往在我眼中都是逢共必反的魔怔媒體,他們對此事報導的內容也不可全信,但他們真的把這件比起香港示威,外界的人根本不會 care 到的小型示威保留在了互聯網的記憶中,彌足可貴。

其四,優質的英文版內容。要知道,開頭提到的這個大紀元媒體集團本質上可是一家國際運營的大公司,從來沒有局限到只有中文市場。英文的大紀元叫 Epoch Times,在我以前還不知道那是大紀元時,整個內容乍看就是一家正常的媒體,知道是大紀元之後,倒也沒有從此戴上有色眼鏡而故意看低,只是自此之後我都習慣把中文大紀元和英文大紀元分開視為兩家媒體。我在其他地方也看見有人吐槽過海外輪子和國內輪子感覺完全不是一批人,知識水平實在差太多了這樣的說法。所以提到 Epoch Times 時, 其實指代的是非常正常的英文媒體,特朗普還在推特上引用過 Epoch Times,然後就發現有不懂的小朋友在吐槽特朗普,再重申一次 Epoch Times 真的蠻正常的,可以自行翻閲幾篇,它和特朗普引用的其他媒體沒有多大差別。

說到引用來源的可信度,想提提我比較熟悉的中文維基的標準。輪媒因為以前的黑歷史自然也被社群認為是爭議來源,吵了又吵。不過在[[維基百科:可靠來源/常見有爭議來源列表]]內可以看到,社群目前對大紀元和新唐人的評級仍處於無共識,理由摘要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因其法輪功背景,可能具有游擊隊性質。社群對《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的可靠性存在意見分歧。多數意見認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屬於不可靠來源,至少某些類別的文章非常不可靠,但也有部分編者不認可這種看法。社群較為明確的共識認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在涉及中國相關議題時可能會非常不可靠(尤其是法輪功相關,以及與中國相關的政治和宗教類話題),甚至存在嚴重的利益衝突。對其它類型的新聞報導可靠性則意見並不一致。社群比較明確的共識是,在使用《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作為來源時,應該謹慎,注意甄別信息的真偽,儘量採用更為可靠的來源作為替代。」現實的引用情況也如是,對於輪媒的引用仍是被允許的,不少詞條都可以看到。

到今日,當港人把全港所有報紙買一份陳列在一起,發現只有《蘋果日報》和《大紀元時報》的頭版不是舔港共時,實在讓人不勝唏噓。如果輪媒真有決心改變策略,洗白自己,適時給予一份信任,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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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商人何去何從

因回歸學業,處理了一堆近來數月在玩的某韓系 MMORPG 的裝備道具,少說還是又流動了幾千塊的資金,被動地重溫了一下以前做遊戲商人的感覺。

不過這類韓系 MMORPG 逐漸式微,而絕大多數熱門的新遊戲都沒有商人這個群體,可以預見的是,遊戲商人已經是一個瀕危職業,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會絕跡,想來還是饒有歷史感的一個話題,便想著重談談,乃至於都出現了第二稿。當然必須釐清一點,我所述的遊戲商人是指「以現金為媒介」的遊戲利益從業者,其中規模較大的佼佼者都是以此為主業在做,而且利潤不菲。

那麼這類遊戲商人究竟能賺多少呢?還是以我最熟悉的剛玩過的這款遊戲為例,我在一個人數居中的伺服器,這個伺服器的頂尖商人月利潤大概在 50K 人民幣左右,這還只是近幾個月的數據,韓系 MMORPG 最火爆的年頭是什麼光景,我是不知道的。我說的這款韓系 MMORPG 其實只是一款非常小眾的遊戲,並不是大家可能腦海中立馬就能浮現的冒險島或者 DNF 之類的作品,所以比起那些遊戲的頂尖商人,這個數字看起來似乎沒那麼大其實蠻正常。不過李中堂前些日子才說了中國還有六億人人均收入低於 1000,這個數字真的小嗎?非常高了。

展望未來,為何我講遊戲商人一定會消失,很簡單,這類遊戲沒有人玩了。

一是韓系MMORPG的衰落,曾幾何時,韓系 MMORPG 獨霸市場,我小時候玩的八成網遊都是韓國遊戲。只是現狀大家都知道,該關服的都已經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款曾經的大熱門還在苟延殘喘,消費最後一點情懷。現有的還存在持續熱度的MMORPG,如 FF14、劍網三,哪怕已經瀕危的魔獸,幾乎是點卡制。這就從根本上規避了一些堆砌數值,各種神裝神寵的玩法。這類遊戲內仍然存在交易系統,交易行為也經常發生,但都是以遊戲幣進行,是一種近乎模擬經營的遊戲內娛樂手段而已,與現金利益無關。當然「商人」絕對不會消失,有利可圖的地方一定有他們,各種 RMT(Real-Money Trading)商人就出現了。而 RMT 或者說套現其實是這類遊戲 ToS 所禁止的行為,他們也只能悄悄交易,不敢放在明面上。以前電商網站上都有大量出售虛擬商品的遊戲商人的店鋪,不過在這類遊戲中就沒辦法這麼大張旗鼓,明顯收斂得多。再者,即使可以搞地下錢莊,但交易規模比起那些韓系網遊的「遊戲商人」,差距著實太大。

二是 RPG 整個類型的衰落,這是大勢所趨,實在無可奈何,我一個鐵桿 RPG 玩家天天嘆息。如今都主打競技性強的遊戲,熱門榜單上隨處可見的 moba 類和 FPS 類均處在競技遊戲範疇中,這些遊戲就根本不存在交易系統,所有儲值行為都是面向官方,自然而然就沒有其他玩家什麼事了。 同理,既然話題都已經跟利潤掛鈎上了,不得不提另一熱門及極高利潤群體——手遊,不管什麼類型(至少以我玩過的這麼多為基礎),無論排行榜上高居不下的那些 moba 打槍開車抽卡,抑或是乙女向遊戲,我都沒見過有玩家之間的交易系統,因此也就沒辦法孕育出遊戲商人這個群體了。

不過重肝的遊戲變多,倒是養活了另一批遊戲利益從業者——代練。代練雖說不是新職業,但是數量有明顯增長,新生代的代練好多都是所謂「上分代打」,像以前的單純帶升級或者帶某個特殊目標的服務並沒有多大變化,即增長的就是上分代打這部分,這也和熱門遊戲類型的變遷脫離不開關係。而以前的代練形式,好多也都是遊戲商人在承包,職業代練是很少的,或者說職業代練很多也是給商人辦事的打工仔。在這種背景下,遊戲商人和代練之間的界限其實很模糊。當然這種關係現在也並沒有變得更清晰,上述提到的點卡制遊戲中,所有的道具都是從遊戲中來,買賣行為變少了,或者有些壓根就不能交易的獨佔道具,這些道具可由「代肝」服務來獲取。所以本質上,這類代練還是在以另一種形式買賣這些道具,甚至連時間成本也不一定變多,因為即使是在傳統的韓系 MMORPG 中,囤貨也是需要時間成本的。代練還牽扯到一個問題是工作室橫行,好多所謂代練其實都是在用腳本自動刷,真正要重複這麼多次機械操作真的很累很累,想必各位也是經歷過的,大量使用腳本就形成了所謂工作室,除了代練外工作室也去反覆刷值錢的道具,這也是商人的其中一個貨源。

除此以外,另一些能做成生意的地方,與遊戲商人和代練完全不一樣的遊戲利益從業者有我 reply 的這條訊息涉及到的外服代儲;有持有渠道拿到大量禮品碼的 code 賣家;還有就是處於灰色地帶的第三方插件運營,不是指的外掛,屬於官方沒有明令禁止且大量玩家在用的東西,我玩的那款遊戲就有好幾家這樣的第三方插件,幾家的競爭也極為激烈,還鬧出過不少利益糾紛。

這些遊戲從業利益者之間關係也是非常複雜的,例如第三方插件的授權,其實很多商人也在自己的店鋪賣,這說明私底下他們也是達成過某種協議的。因此,還衍生出了商人聯盟這種組織,對玩家而言的主要作用其實就是靠大商人的信用來背書。這種自由交易的遊戲,往往騙子橫行,因此一些大商人走出來擔保,以保證買賣雙方能夠完成交易,不過通常商人們也會收取一定比例的擔保費。除了騙子以外,還會牽扯出更多的黑色產業鏈,例如洗號就尤為猖獗,不少黑貨就是這樣被流入到市場中的,我自己也曾經是洗號的受害者。商人聯盟就會抵制黑貨的流入,以鞏固信用,小商人則偷偷入手黑貨,大賺一筆。其實不乏有賊喊捉賊抑或是不同商人派系之間紛爭的問題。

所以一個遊戲商人若是做到頂尖層次了,收入來源是很多的,並不是單純理解的僅僅是在買賣虛擬道具。只是普通玩家想入行做商人就很難了,上述已經講了各種貨源渠道和背景,普通玩家只想著低價收高價出這種炒股行徑,幾乎是沒可能賺大錢的。

其實遊戲商人的消失,我認為是利大於弊的,遊戲商人橫行的世界裡,關於騙子的話題從未停止過,天天都是吵來吵去。而沒有了掉到錢眼裡的商人,遊戲環境也會改善許多,當 FF14 能遇到好心不求回報幫他突破困難的路人時,若這發生在遊戲商人的世界,收到的第一則訊息只可能是「過本帶價」,整個遊戲環境只會是冷冰冰的。再進一步,沒有商人的結果若是能使遊戲氛圍變得更好,這其實也是令玩家能夠好好體驗遊戲的基礎,真正享受娛樂而非還當成一門生意在累自己,也更能體現遊戲的藝術性,發掘出一款遊戲本身的價值。不過我提到的是「若是」,因為現實情況好像沒有往這麼好的方向發展,氪金手遊大行其道,好多小公司紛紛加入手遊一行「恰爛錢」,因為真的再爛的手遊都有人會氪金。這種現狀,無非是運營方充當了最大的商人,並沒有跨時代的進步,聯機遊戲非但沒有靠近藝術一步,整體質量反倒是在下降。

終究遊戲商人這個群體在遊戲史上也會是很特別的一筆,或咎或譽,可惜是將去之物,新生代大概是沒多少機會能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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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進步人、政治正確,再聊吃貓

之前我就已經站在「野蠻人」的立場上,寫過《貓貓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吃貓貓?》一文。並且把我所反對的對象和諸如極端素食主義者等「文明人」歸為了一類。

好在風水輪流轉,我發現和我意見相同的一批人也成功地為他們貼上了標籤——「進步人」。

當然,是反諷。

在那一篇文章中我也提過了,所謂「進步人」就是要標榜著自己多麼文明多麼進步,要革除一些陋習舊風,然而他們所遵循的最基本的「進步」教條早已被移花接木。聽起來好像是一件非常熟悉的事情,在哪裡發生過呢?哦,是中國的文化大革命呀,紅衛兵們站在了進步最前端,勢必破四舊!

席捲全球的一場瘟疫——COVID-19,已經持續了半年,它的背景似乎不用再多贅述。最早它在中國武漢爆發的時候,外界認定是來源於野味,更為具體指向的是蝙蝠,華南海鮮市場這個名字也因此變得眾人皆知。

於是乎,一場抵制野味的運動也同時開始了,各地官員自然也在這個關鍵時期地毯式查封了野味市場,吃野味的人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不過我還是得鄭重重申前一文所提過的內容,吃貓狗跟吃野味又不是同一性質的行為,我對衛生防疫的考量非常嚴格,故我本人也是堅決反對野味的。

這防「疫」防的是什麼啊,不就是防止瘟疫嗎,看來防得不好,那是防疫部門的失責嘛,打擊非法野味市場也應該是他們的責任。

來看看進步人認為餐桌上可以正常出現的肉食,如果是野生的,其實都存在帶病風險。比如野豬與戊型肝炎傳染有關。並且這裡所謂的野豬只是指代一個品種,實際上也是人工養殖的,而不是你想像中真正要從山中打獵而得的野豬,仍然存在著風險。衛生防疫一定要做好,跟動物種類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瘟疫蔓延的後來又翻案說不是蝙蝠,來源不明,總之這波操作是把野味推上了風口浪尖,於是中共政府又出台了全面禁食野生動物決定,倘若能嚴格防疫,是非常好的事情。

後來不知道地方政府是跟風還是刷政績,深圳市立法禁止食用貓狗肉,成為第一個立此法的中國城市,後來它對岸的珠海市也跟進了。這跟你們中央出台的決定又有什麼精神貫徹了呢?不說我一直強調的防疫與否的問題了,玩點文字遊戲,這貓狗 Literally 也不是「野生動物」嘛。

仔細一看,原來是深圳啊,那沒事了。經濟特區,一線城市,還要義憤填膺地罵廢青我要取代隔壁成為世界金融中心的地方,妥妥的「文明世界」啊。生活在文明都市中的進步小將也開始了他們的表演,一邊說西方價值有問題,「皿煮滋油」搞亂香港;一邊又說應該學習西方的進步價值,得禁食貓狗,甚至讓我覺得他們是否在精神分裂。還有最典型的,就是最後補上一句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為不懂的讀者完美闡釋什麼叫「理性、中立、客觀」——理中客。

我只能覺得各位進步小將以後做判斷題不會也別猜一個上去了,因為就兩個選項都能搞錯,你們這是在取其糟粕去其精華。因為這已經是一個西方政治正確的說法,而不再是一個進步價值。

深圳有關部門還說出了:「現代人類文明的要求和體現。」嘖嘖嘖,你們推普的時候也說講普通話才是文明人呢,詳見關於推普的文章,不過中共官員的話嘛,掛上來看一看笑一笑就好。

「進步」城市,對岸的經濟特區也效仿了,不過好像狗肉消費最大的市場那幾個城市都還沒有立法耶,值得深思,看來是地方封建勢力太頑固,急需新時代紅衛兵們空降過去「破四舊」。

回頭提一下蝙蝠,中國歷史上各種中藥有以各種奇怪的野生動物入藥的記錄,這是之前那篇文章沒提到的。其實本身也沒什麼好提的,我本來就是反中藥者,因為這只是一個經驗論體系。中國前段時間還做了一件事情是把穿山甲、蝙蝠從《中華藥典》中刪除,這件事也可以說是對,即使在我看來刪不刪區別不大。中藥在藥理上根本不可能成為我辯護的理由,這什麼中藥藥典也是第一次聽說,並不被我視為是什麼有價值的書籍。所以以中藥的角度確實沒什麼好說,我前一篇文章提到關於藥用功能的寥寥幾筆只是在講受眾這個問題而已,並且這次是以保護野生動物為由刪去,和我前文的語境完全不同,務必仔細甄讀。如果這些野生動物被中藥古籍證實是有效的,應該用科學方法去分析到底是什麼成分在生效,而不是整隻逮來下藥治好就完事。假若抽象為科研價值,似乎可以澄清一點點,便在此補上一句好了。

關於吃貓,其實也就和瘟疫一詞聯繫上來,談談防疫問題而已,而這其實也在前一篇文章中都提過的,只是在風口浪尖上重新強調一遍罷了,更詳細的論點還得回去看那篇。我標題並列的三個詞,現在得講講最後一個政治正確。

西方政治正確更為典型的體現,就是最近的 BLM 運動了,黑命貴絕對是一條西方世界的底線,比愛護貓狗還要正確。事實上進步人這個詞我也是從網友對這場運動的評論中學到的,原話是簡中社區愛用的「進步壬」,故意錯一個字從人格上貶低,嘲諷的程度要更深一些。

不過得澄清的是,評論原文並不是在進行種族歧視,只是在批判那些極左的進步小將們。Black Lives Matter,是的,完全正確的一句話。然後呢?是不是我這樣的,Asian Lives Matter too?有人確實也發起了ALM。各位是在爭平權,不是在爭特權,運動的訴求難道是讓 White Lives 不再 Matter?歸根結底,Everyone Lives Matter。

政治正確究竟為何?依我看來,就是曲解一些真正的進步價值,奪得一塊道德高地,便可以毫無顧慮地往下拉屎了。普世價值下,沒正常人會去種族歧視,去性別歧視,去性取向歧視,去虐待動物。這就像朝鮮也得取個名字叫「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一樣,他們也不會明面上直接跟民主這一普世價值作對。

再次重申,爭取平權,不是爭取特權。

在台灣同婚合法之後,同性戀怎麼說還是少數群體,不過那些異性戀運動支持者就說,我不是同性戀,但我捍衛他們的權利。

同樣地,各位可以不吃貓肉——誠然我自己也沒吃過,但是我捍衛別人合理吃貓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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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辯論時,我在辯些什麼

剛剛打完的世錦賽,應該是自己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回想起來,其實自己並沒有很享受這個圈子,所以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淡出這個圈子。

必須釐清的是辯論圈聚焦的中心是「辯論賽」,而非我所想的純粹思維碰撞上的「辯論」,那麼對於一場比賽而言,勝負就變得重要起來,整個圈子事實上也會變得蠻功利的。就像經常能聽到學長學姐強調:辯論賽是一個表演性質的比賽,我們本質是一支校隊不是一個單純的興趣社團,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打贏比賽。所以我們學校會為優秀辯手提供獎學金,而在比賽中的表現如何又關係到下一學期學校能批給辯論隊多少經費,比賽獲勝與否對於穩定運營這支辯論隊是非常重要的。這是我們學校的情況,其他的據我所知的,某個友校是將辯論課程納入正式選修科目中的,這意味著可以通過進入辯論隊獲得學分。總之儘管學校不同,但或多或少都會提供一些激勵政策,進入辯論隊的人都是各自有目的,真正有情懷的是極少一部分人。當然大家並不避諱這個話題,因為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有學姐在某次討論時也坦言隊裡沒有幾個人是真心熱愛這個東西,仍然在那裡討論的原因大概是既然選擇了就做好,不願消極迎戰,這更像是一種類似體育精神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那些從小就被培養為運動員的人是否熱愛著自己一直在堅持的那項運動。於是乎每年招新時前輩對學弟學妹們的教導便是:各種目的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大家只要在隊裡好好加油就行。

所以當知道辯論賽地位這麼重要時,我就已經清楚這不是我所理解的辯論,即使我到現在也會說我喜歡辯論,因為我的 MBTI 測試結果 ENTP-T 類型就有一個中文名字叫「辯論家」,這甚至可以說是我人格中所刻下的特徵,但是這不意味著我一定要喜歡辯論賽這種表演形式,辯論和辯論賽是不一樣的東西。畢竟自己也並非一位很優秀的辯論賽辯手,口條不好一直是老毛病,乃至於普通話不標準的問題也被屢屢指出,因為這是「普通話辯論賽」。所以一些長篇大論的東西也許我可以慢慢思考寫出來,像哲學家一樣書信往來對撞觀點。但並不意味著我能把這些東西在一個舞臺上說好,口條、臨場反應、隊員間的默契這些能力我並不優秀,但這些素質不是純粹的辯論需要具備的,這是辯論賽的表演屬性所要求的。

這個圈子鼓勵深度思考,鼓勵培養邏輯,培養批判性思維,聽起來絕對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否能真正落實,就是另一碼事了。辯論隊的隊員事實上非常忙,哪怕像我們這麼一支水平中等的隊伍尚且如此,更不用說一些名校隊伍了。有時數個比賽接踵而至又撞上期中期末考試的時候,忙得不可開交,一個辯題的準備時間真不能算多,在這個情況下很難講參與者能夠深度挖掘一些辯題。比如一些科技背景的題目,區塊鏈或者大數據之類的,大概撞上我專業的槍口,好多比賽雙方討論的層次在我眼裡看來真的很淺,再加上一場比賽雖然各種賽制不同平均也就寥寥四十分鐘,每位辯手的發言時間頂多六七分鐘,要講清楚這麼一個宏大的辯題,其實是很難的。不止辯手,包括裁判也不一定懂這些東西,所以經常能在社交網路上看見一些辯手吐槽某某某裁判,就是他私底下不服氣。裁判打分規則也五花八門,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這個圈子中絕對的權威,想判哪一方贏就判哪一方,有些社會裁(即不懂辯論圈的某領域社會人士)直接靠心證判定某一方的勝負,連比賽都不會去認真聽,這種情況下實在令人無奈又覺得無意義。同理,迎合評委喜好,順應評委心證這一類「技巧」也是經常存在的,這更與我想像中純粹地深入挖掘一個辯題背道而馳。相比之下,英辯的賽制就好很多,每場比賽會給辯手充足的時間去挖掘辯題,辯手闡述的機會要多很多,在鼓勵深度思考這一點上做的確實比華語圈好。我們這還有一個本土賽制「粵辯」,但放眼全球也就香港澳門有,老實說我也不太熟悉他們,此處不多說。

那麼邏輯和批判性思維的培養是否到位呢?答案是否定的。分析很多典型的邏輯謬誤確實是我們給新生上的第一堂課,但是講邏輯只是作為贏得比賽的工具。真正想培養邏輯的人,去讀一本邏輯學的通識讀物,效果也會比參加辯論隊好很多。批判性思維就更不用說了,很多普通話圈的辯手存在很嚴重的自我審查。他們出了辯論隊,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青年,粉紅色的那種,去年一樣在痛斥香港暴徒,所以你看出來他們有對香港問題做過什麼查證和思考嗎?就算你的立場就是痛斥香港暴徒,拿出你的理由和論證,像你們一貫做的那樣,無腦噴的那些話我在推特等平臺看得多了去了,沒有見過這些自詡為辯手的人和網上的粉紅噴子們有什麼區別。倒是有一個外校很厲害的學姐,贏了我們學校好多次的那種,在去年那時候說梁天琦,說香港地,我當時真是由衷地佩服,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學校的辯手在比賽場上贏不過她。此處不敢透露信息怕害了人家,畢竟最近才出了詹青雲邱晨事件,這也算兩位圈內的名辯手了,就這樣被網路文革迫害。老實說我並沒有很關注這些圈內名嘴,這個事件也沒有很詳細地去了解,但畢竟身處圈內時常能聽到這些名字,估計事件最後的公關文也就是道歉澄清屢見不鮮,沒什麼好看的。倘若是一個沒有自我審查的正常社會,就應該有理有據地去分析這些問題,這是他們的實力所在,豈容一幫噴子搞批鬥?所以在這種缺乏言論自由的環境下,能夠期待什麼批判性思維的培養?我一直講「普通話圈」這個詞就是為了將中國區分出來,圈內並沒有這種說法,但如果看台灣辯手們的比賽是沒有這種自我審查的情況的,姑且改稱他們為「國語圈」好了。

所以額外對這個熱點事件提兩句,《奇葩說》這個綜藝節目將辯論圈帶上了一個小高潮,前些年辯論圈不溫不火現在又突然熱門起來了,甚至有學長以前都調侃辯論如今真的能當飯吃了,你去上這種節目,去一些辯論夏令營當教練,收益很可觀。普通的觀眾的話看《奇葩說》就真的是圖一樂,畢竟這只是一個綜藝節目,觀眾是來笑一笑,表演形式的屬性也在這檔綜藝節目中充分顯現。於是乎你看見那些所謂多年奇葩說粉絲們對事件的留言,就出現了諸如「享受着国家的红利,挣着中国人的钱,还要骂自己的祖国,真是奇葩!」這樣教科書般的有邏輯謬誤的句子。圖一樂的觀眾是不具備什麼學習能力的,綜藝就是綜藝罷了。不知是否與這檔節目的流行有關,近年來一些娛樂性的辯題也激增,坦白說這些辯題並沒有什麼價值,只求一個好玩而已。

從名辯手這一點出發,結合上述幾點延伸出去。一場雙方都準備充分深度挖掘,角度與眾不同,辯手又實力卓爾出群的比賽是怎樣的呢?好,觀感非常好,觀眾也都會這麼覺得。所以你可以把這樣的比賽稱之為一場好的表演加以讚賞,但這和隔壁的戲劇社團上演了一場好戲並無本質不同。辯手的得獎和戲劇比賽得獎也沒有什麼不同。正如前文所說, 深度思考、邏輯敏捷、具備批判性思維是絕對足以被人稱讚為優秀的品質,而且是普世性的不是哪個圈子內的共識。在這種背景下,好多辯手真的會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優秀的樣子,認為其他社團是隨便玩玩層次完全比不上他們,可見整個氛圍是有一些浮躁的。況且實際情況中,觀感極好的比賽少之又少,包括我自己打的絕大多數比賽,只能評價一個字,爛。畢竟這樣的比賽門檻太高,要求雙方都有足夠的實力,這也是為何我在段首要強調「雙方」二字,強隊碾壓弱隊的比賽,因為產生不了交鋒,一樣的平淡無奇。爛的比賽是怎樣的呢,沒有邏輯和論據的論證,雙方各執一詞又有一個必須守住的立場,那叫吵架啊!所以有些圈外人會評論辯論賽是在吵架,想來也並非空穴來風,可能評論者看到的那幾場比賽就是那種水平。

說到立場,就講一講比較主觀的東西了。劃定一個立場並不是我喜歡的事情,我所謂的純粹的辯論,就是要有一個自己的立場即所謂心證,並且得出佔優的結果。就好像一場政策辯,就是為了討論出這個政策究竟如何實施,你得想像你就是一位議員,是在國會上面針對某一議題參與辯論,而不是學校的大禮堂。說的沒錯,國會上也存在辯論,這個辯論的意義和我所想的辯論就靠近很多了。當然在充足了解背景之後,心證改變是常態,但在充分了解後的這個立場,非要讓我反著去推翻,甚至有一些心理上的不適。這種方法可以用來訓練自己的思維和預設反對者的思路,但要完全代入對我而言很難。

唯一值得慰藉的一點是,普通話辯論圈畢竟鼓勵了深度思考,畢竟教過一點邏輯學和批判性思維。在跟稍微厲害的一些辯手談話時明顯能夠感覺處在一個平臺上,有一些思想層面的默契,那麼理性對話也容易了很多。一聊上兩句就知道,這和油鹽不進的小粉紅完全不同,我和他們完完全全不能夠「對話」,甭管理性與否。同理,這也和跟理中客對話的感覺有所不同。理中客會和你對話還會假裝他自己很理性,但完全是用他自己的同一套東西從頭講到尾,你也會聽得一臉懵逼,而事實上雖然理中客沒有直接人身攻擊看似彬彬有禮,實質上也是「油鹽不進」,這就叫不在一個平臺上。談話雙方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交流,那其實就是在各自講廢話,談話雙方得處在一個平臺上有多重要,就正是為何這一點能令我稍感慰藉。(然後有些人還會說你不要把辯論賽那一套東西拿到生活中來,這絕對是很多辯手吐槽過的東西。同一平臺這個東西,無關立場,無關技巧。如果實在 get 不到同一平臺的意思,就去看看試圖說服小粉紅的理性博主下面評論的對話。)

歸根結底,我覺得是人的問題,無論是功利心、自我審查還是浮躁,都是人的問題。那麼換批人能否改變現狀呢?是能的,我盛讚了英辯的形式,也讚揚了台灣辯手的氛圍。

可惜換批人談何容易,這動搖的便是整個根基,是最難實現的一件事。我可做不了什麼,無奈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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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吃貓貓?

這篇文章想來會爭議很大,甚至會有人難以接受。畢竟這次我決定站在所謂「文明世界」的背面,談一談吃貓合理這個話題,敬請斟酌閲讀。

此事的熱議源於微博上一張宰殺自家寵物貓食用的照片,發布之後立即群情激憤,引來口誅筆伐。 先利申我絕對反對那位博主的行為,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念頭也是覺得非常殘忍。這件事關乎是否「虐」貓的議題,諸如動物保護協會一類的組織確有譴責之依據。而「貓」同「寵物貓」二者亦有差距,卻常常被混淆。

先跳出這個切入話題的例子。

此處僅談「吃貓」一行為,真的像一些措辭極其惡毒的評論一樣是「牲人行為」嗎?我沒吃過貓,但我一向對新食材抱有好奇心,即假若有吃上貓的機會,我認為我會去嘗試,在澳洲時我也尋找了許久袋鼠肉,不認為有什麼奇怪之處,我認為二者一致,不可雙標。畢竟到現在我也沒有聽到一個真正能說服我的理由,能夠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將「吃貓」貶為十惡不赦的罪行。

當我們在生活中說不能吃某樣東西時,常常有兩條解釋,此處可視為兩條常規認知下的底線,一一拆解——法律、宗教教條。

首先,吃貓違法嗎?有些地方違法,有些地方允許,而中國屬於允許的國家。中國也曾經提過一份《反虐待動物法》草案有相關條例,尚未通過,但其實可以看到重點還是著重於「虐待」上面。國際上一些禁食貓狗的國家似乎對中國吃貓狗一事聲討許久,玉林狗肉節常常被拿來做醜化中國的素材之一。然而在中國,廣東名菜「龍虎鳳」,便以貓為原材料之一。整個東亞文化圈也多有食貓的傳統。恰恰是西方這種風氣近年在中國流傳開來,導致能見到這道菜的機會越來越少,反而是破壞文化多樣性的一種體現。法律禁止食用的東西往往是保護動物,比如之前炒得沸沸揚揚的官員穿山甲請客事件,而穿山甲倘若不是保護動物而是一種家畜,自然不會有爭議,畢竟這是被人不惜違法都要送上宴席的高端貨。顯然貓並不存在於這份列表中。

文首我也指出,原博主「虐貓」行為絕對不可取,當然你虐其他家畜也不行,但可以走正規屠宰的道路。而正規屠宰肯定是屬於法律的一環,故在此處一併討論。設立正規屠宰的一個重要意義是檢疫,因為野生動物攜帶疫病的情況非常常見,極容易引發食物中毒。龍虎鳳的做法中貓有時被果子狸所替代,而果子狸現在被中國政府禁止出售,就是出於衛生防疫的考量。顯然貓也不在這份清單中。引用維基的定義,屠宰指殺死家畜、家禽,產出供人食用的肉類的過程。專門用來屠宰的地方稱為屠宰場或屠宰廠,專業人員舊時也稱作屠夫或屠戶。而在家畜這一詞條中,家貓明顯在列,並有「肉」一用途:

至此可見,至少今日在中國食用家貓這一行為,合法合規。狗肉貓肉聲名狼藉的還有一個原因,現狀是大多來源以非法途徑獲取,但這都有非法這個前提了,並非我討論的吃貓。當然有人認為中國也曾嘗試立法,國際也有多國完成了立法,算不算一個普世的趨勢,就和同性戀這個議題一樣呢?恰恰相反,挺同向來是象徵包容及多元化的一個符號性的運動,而抵制食用貓狗肉則是在破壞多元化。挺同者許多自己並不是同性戀,但卻站出來為他們爭取權利;而這個議題上,你因為其他因素自己不能接受貓肉,就反對他人食用貓肉是無道理的。更重要的是,世界上有數十個國家立法禁止豬肉,雖然這些國家更多的立法依據是源於宗教。接下來我會多次以豬肉為例,以拆解雙標。

接下來就談談其他因素,宗教教條。伊斯蘭教就禁止食用貓肉,因為宗教教條不可接受這類東西是完完全全可以理解的,但是沒理由全社會性的禁止。比起貓肉,伊斯蘭教教條中更廣為人知的是禁止食用豬肉,有人就食用豬肉進行過全社會性的抵制嗎?沒有。兩者性質是一模一樣的,如果對待兩者的態度不同,那這就是雙標行為。有中國老年人會說貓是有靈性的東西,殺貓招禍,所以不能吃,姑且將此類說法視為中國民間信仰之一,可以接受。所以,就宗教教條而言,食用貓肉者也並非是穆斯林或者其他什麼宗教,無犯忌一說。

既然兩條底線沒有任何問題,來談談道德一類的準則以及心理因素,畢竟會出現這種社會現象也並非空穴來風。 而僅從兩條底線論證也顯得無力,法律不禁止的東西都能做,這種結論自然會招人嫌棄。

除了兩廣以外,貓並不是一種很流行的食材。少見就成為一些人退而避之的理由之一,有朋友除牛羊雞鴨外什麼肉都不吃,理由是「其他生物看起來太奇怪」,我還經常就這件事開玩笑說你們食材太匱乏,難怪八大菜系沒有出自你們那兒的。當然就吃的歷史而言,多數也是做藥材而用,中國許多的古籍都有吃貓的記載,如《本草綱目》就說其「治癆疰、鼠瘺」。若是做藥材,那麼受眾範圍肯定更小。不過反過來,既然有藥效之用,豈不是好處更加一層?尚沒有人抵制海馬入藥,如果抵制食貓亦是雙標。

基於已有吃貓的歷史,可以考慮一下更講究的味道一層。其實網上一查就能找到很多吃過貓的人的點評,只是多數認為貓肉非常難吃。不過難吃與否和抵制與否並不正相關吧?難吃不吃就好,好不好吃本身也是一個較為主觀的東西,淮揚菜甜到我膩,並不代表我要抵制它,喜歡淮揚菜的人大有人在,我沒資格去代表誰抵制某菜系,相同地也沒人能代表我幫我把貓肉抵制了。再次回到文首的例子,袋鼠是澳洲獨有的生物,在其他地方找不到。事實上袋鼠肉也並不好吃,不過有些餐廳依舊會提供袋鼠肉吸引遊客嘗鮮,再次類比貓肉,再次強調抵制者雙標。

至此能說明貓肉並沒有普遍被食用,這是一個既定事實。沒有普遍被食用的東西多了去了,為何單單抵制貓肉?

——寵物情結。

從最底層邏輯說到現在,終於講到一個影響範圍最廣的因素。可實際上這偏偏是最沒有邏輯性的一層抵制理由,毫無說服力。可惜大多數人都這麼想,甚至形成了與「多數人暴政」類似的行為,直接為吃貓肉者貼上野蠻人標籤,要讓文明世界疏遠你。 其實我也試圖在最開始區分這兩個概念,「貓」同「寵物貓」有區別。養貓人士愛貓人士大有人在,沒有人會去吃寵物貓,把自己灌注了許久心血的寵物殺掉,我一早就說過是殘忍的行為。這裡有個 BUG 是因為吃貓沒有風靡,所以缺少肉貓這一品種,缺少一種貓肉畜牧產業鏈,所以把萌貓養著就好了,作為食物來源並不經濟。但真正要去食用的貓品種肯定是別於寵物貓。退一步講,有人也把魚當寵物,但觀賞魚和吃的草魚鰱魚鯽魚是肯定不一樣的品種。除去情感灌注以外,人在對待寵物時往往還有一個動作是將其擬人化,此時便模糊了人類倫理和動物倫理的界限,而又沒有區分寵物貓和貓的觀念,使人難以接受。

至於可愛就是正義派,開心就好,沒辦法用邏輯去勸說,這也是我擬標題時想法,化用了一句經典台詞。兔兔很可愛,可麻辣兔頭實在太好吃了。其實我一直很奇怪的就是貓在近年來的爆火,貓是很常見的寵物,但從小到大也沒聽人說過特別喜歡貓,然而某一個時間點「吸貓」突然興起,甚至一種新行業貓咖突然遍布各個城市,我一度覺得這是營銷手段,因為出現的太突然,並非一直都有的現象。老一輩人也沒有顯示出對貓的特別情感,甚至有反感,猶記得我第一次從貓咖回來,我媽有點生氣地對我說單身女孩不要碰野貓,野貓攜帶的「弓蟲病」有導致不孕症的風險(此句僅僅還原場景未考證,似乎未檢疫的野貓的確有風險)。所以到現在你會指責我是因為討厭貓嗎?我去貓咖吸貓,我寫下這篇文章時就穿著一件櫻花貓的T恤,我從來沒有表達過討厭貓的立場。問題是討厭與否和吃貓這個行為真的不矛盾,是兩碼事。

我覺得小豬佩奇也蠻可愛,要抵制豬肉嗎?不談動物,我甚至說那一束玫瑰真是美到嬌艷,可我轉身就吃了一塊玫瑰餅。如果這兩句話聽起來毫無毛病,那針對貓也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正確認知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觀念,觀念!一定要認識到上文提到的所有生物都是一樣的,不可雙標。你現在覺得類比起來怪怪的,還是因為聞所未聞,觀念衝擊太大。

有耐心讀到這的朋友,應該也不是會特別極端抵制的類型了,那我也講話更囂張一些好了。如果整套邏輯鏈我表達還算清晰的話,你應該會察覺到有個群體和抵制貓肉的群體非常相似——素食主義者。他們不吃肉,也要讓別人不吃肉,好吧,一部分極端分子,不然成了地圖炮。他們宣稱家畜家禽們也是父母的心肝寶貝,怎麼不見抵制植物?植物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啊。生物倫理本就不同於人類倫理,是要再跟我打幾個學術回合牌還是怎樣?他們這種感情牌和抵制貓肉者如出一轍,可是隨便一推敲根本沒有能站得住腳的論證。

也罷,畢竟抒發感情的難度遠遠低於理性的邏輯分析。倘若他們非要貼上我野蠻人的標籤,那我也只能說這群左棍少來聖母綁架。我就是什麼都吃的精神廣東人,這叫美食家,拒絕被代表。

p.s. 知乎文風,不過若是沒這件事我自己都沒想到我自己會如此反一個西方來的價值,所以我故意講我這次要站在「文明世界」的背面。你大概還能找到更煽情的文字,諸如人類對待動物的行為終究會回到自己身上,也不好說這是左棍言論。可我一個生產主義者,對生態主義都最多只能叫持中立態度,實在聽不進去這些話。不過觀念不同只能影響接受程度,行文自恃沒有邏輯死穴,最後終究是看讀者的你們接受到何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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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島碎談

突然想到,除開東京之外,我最喜歡的日本城市是哪一座,如今的我必定會回答廣島。

不是高山,不是北九州。或者說喜歡一詞本身就有點曖昧不清,至少廣島這座城市給我的整體感受是獨一無二的。

重慶和廣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締結為友好城市,不過說來友好城市這種東西對普通民眾並沒有什麼直觀上的用處,一打其他國家的友好城市我壓根沒有聽說過,大概只有多了政績的領導會笑不攏嘴。

但是廣島不一樣,至今鵝嶺公園上還有一座廣島園,是當年廣島政府贈送給重慶的禮物,也是重慶境內最純正的日式園林,即使它並沒有很大。年少的我曾漫步園中,小徑兩側的石燈籠沾上櫻花瓣,築山庭與一片篁竹相襯,池泉園中則是數隻錦鯉往來翕忽。那時候我還從未去過日本,這片小天地能給我以身臨其境的微妙享受,東瀛的傳統文化也似乎透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延續著一份神秘感所帶來的吸引力。後來略有涉獵日式園林才知道,廣島園完成度確實很高,譽為佳品,名副其實。

不過於大多數人而言,聽到廣島的第一印象,必然是這兒挨過原子彈。

上個月補的一部電影, 『この世界の片隅に』 ,則是從普通人經歷那段歷史的視角側面講述,當時我在自己的 TG channel 裡寫下了這麼一段話

力薦《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

前幾天看有推油說想要了解「大和」的「和」什麼意思,這部片子算是詮釋了一部分,於是慕名而去。

對以日本人角度描寫二戰時的普通人的作品,也並不是我第一次涉獵,以前看橫溝正史的書時萌生了我對這個問題最早的啟蒙,那時拋開推理故事本身,每每看見有對平民戰時生活的描述時,總會感嘆果然叫「眾生皆苦」。

好多細節,都令我印象深刻。是玉音放送結束時普通人突然從對天皇恭敬的姿態轉為無奈鬆一口氣,抑或是身為一個平常農村婦女的主角,譴責政府為何沒有玉碎到底。

片尾處多次出現了原爆穹頂,恰恰就是去年這個時候,在廣島順著平和大通り一路摸 po,隔河突然看見了這個標誌性建築,之後便走進平和紀念公園,有拍照的遊客,有鞠躬的追悼者。

世界和平。
且公義必勝。

說來前日在飛機上沒事做,把 Kindle 中多年看不完的金田一探案全集翻出來看了一本,要知道整個系列的時代背景也是二戰剛結束的日本,也是從普通人的視角出發,只是可能從劇情來講,一個偵探故事太離奇罷了,並不妨礙我們對當時的社會嘗鼎一臠。

各種盼望親人復員回來,急需重新確立家族秩序的大家庭,各種猜忌與絕望,各種百廢待興,不斷郵到家中的戰亡通知書,親戚全部在戰時遇難的孤兒,構成了戰敗時日本的社會光景。

廣島當然不例外,這恰恰是最需要百廢待興的城市之一,畢竟所有的東西都得從頭來過。

這時大概能牽引出一部分人對廣島的第二印象吧,一曲《廣島之戀》,傳唱度並不算低。其背景則是同名電影中的故事,一場發生在百廢待興的廣島上的邂逅,更多細節就沒必要贅述。

不過我對其並無太多感觸,不知要說點什麼好,索性就不說了。

於是胡寫到此,我開始反思為什麼今天突然想碎碎談一下廣島。無非是這兩天腦中一直浮現著廣島,只是不知緣由,也許有什麼契機吧,但我已經忘掉了。

那一出經典的對白好似可以斷章取義地描述現狀:

「你在廣島什麼也沒看見。」

「我在廣島看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