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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ruggling Gap Year

去年年底我沒有寫年終總結,因爲那時還有諸多事項未處理好,忙得不可開交。今終得閒,姑且記錄一下去年中到今年中的 Gap Year 年終總結。

Contents

我該 gap 嗎?… 1

排解時間焦慮… 2

緣何 gap. 3

gap 前的一些臆想… 4

工作的桎梏… 5

吹得 gap year 天花亂墜的網友,説了點什麽… 6

1.旅遊… 6

2.志願者… 7

3.打工度假… 7

那麽我究竟做了些什麽… 8

1.第二外語… 8

2.健身… 9

3.閲讀… 9

4.練字… 10

5.提升學術背景… 11

6.翻譯… 11

7.調酒… 11

關於感情… 13

申請、簽證相關事宜… 14

我該 gap 嗎?

這絕對是一個年年必有人會問的年經問題。親身經歷了 Gap Year 之後,如果你在中國的社會規則中行事,我會給你的回答是:「不該。」哪怕你説你將要移民,你 gap 一年就是爲了準備「潤」,此時此身,你還在中國還是中國籍,這套社會規則都會强加於你,35嵗危機是中國社會的規則給你的,所以你會時間焦慮,Gap Year 無論如何都收益極低。一個容錯率極低的社會就是如此令人失望,所以當初聽到一位澳門朋友攻讀第二個本科的故事之後,至今讓我欽佩她有何等的魄力。

我透徹地領悟,人家拿的不是豬肝紅護照,才有這樣做的資本,即使有一個鮮活的例子已經立在身旁了,但它并不可複製。當然,闊少官二代不用考慮這些問題,他們早早地就把一年行程安排好了,「不要」的建議也只説給和我一樣的普通人。你在迷惘中,還毫無規劃又毫無退路之時,才會問出「我該 gap 嗎?」這個問題,問出的那一瞬間答案其實就明晰了——不該。或者説,gap 的原因是能分爲主動和被動的,和我一樣的被動 gap 實乃無奈之舉,而主動 gap 的人,早早就做好了規劃,他們的建議并沒有多大參考價值。

排解時間焦慮

我講「不該」時,似乎傳遞了某種焦慮,但當你真的面臨 gap 時,也不必太慌張,核心要義即是——走好你自己的路。

中國人會排斥 gap 的原因,就是來源一種落後別人的心態,你有一年沒在既定路線上,就等於浪費了一年、落後了別人一年。

這一年最讓我排解焦慮的一句話是:「人生沒有什麽進度,進度最快的已經進棺材了。」尤其是去年十一月時,一位叔父真的突然意外離世,然後又陸續聽到有好幾個上輩人罹患癌症的消息,似乎我的生命確實走入一個新階段了,以至於很多上輩人已經開始謝幕了。我好好審視了一次「人生」這個終極哲學話題,活著就有希望?

當然上述是一種極其消極的態度去看待時間焦慮。一年的作用,也許沒有想象中那麽大。母親在這一年内也退休了,即使是她的同期同事們,工齡也出現了1-3年的差異,我不太清楚具體原因。這1-3年的工齡,的確會導致幾百塊一千來塊的退休工資不同的現實影響,不過也僅此而已。對於一個退休的人,當他回顧前半生的生活,少上一年班多上一年班有那麽重要嗎?其實真的微不足道。

人生沒有既定路程,每個人的現狀都是不同的,專注於自己的道路就好了。不談上一輩人的事,環顧同齡人,背景業已截然不同。前室友小F,延畢;初中同學小Z,高中時曾復讀一年;高中同學小G,國防科大,當兵一年;朋友小M,醫學生,五年本科。上述同期四人,背景不盡相同,卻都法律意義上到今年才本科畢業,能説他們落後了嗎?顯然不能,每個人身處不同的規則之中。假如這一年延畢了?連假設都不願意去假設,這種情況是真正一年内毫無作爲,還浪費一筆 Continuing Fees。假如當年去復讀了?亦是我不可能考慮的情況,當初高考的確滑鐵盧,但打死都不想去復讀。一是風險太大,復讀一年并不等於提分;二是絕對不想在中國高三虛度一年光陰,如果我是其他國家的學生,也許會欣然接受,國籍一定程度上真的是 gap 問題的原罪,所以此文完全不適合中國人以外的人讀。國防科大當兵很正常,他們每個學生都這樣,而且以後要進入軍隊系統,醫生人人都五年本科,以後都在醫院圈子混,這兩個例子都屬於完全有一套獨立體系的情況,所以他們不必擔心任何「落後」的問題。沒辦法,我不投共,也不想學醫,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是自己的路。

目前爲止都是接受本科教育的一類人,格局再放大點,看看各種其他同齡人。小學同學小C,專科生,早一年就畢業了,又去學了一些培訓課程,進入職場;初中同學小Y,沒讀高中,前兩年還在中山打工時叫我過去玩,現況不明;初中同學小L,沒讀高中,曾經初三打架被另一所學校開除來了我們班,使得重讀初一的他比我們大三嵗,高三那年就聽説他結婚了,現在看見QQ頭像已經抱娃,估計現今在那座小縣城裡過著和我父輩一樣的幸福小日子吧;某台灣友軍,服强制兵役;香港手足,暴動罪成,數年都將身陷囹圄。

繼續陳列別人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你能去評價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生的優劣嗎?沒人有這個資格。每個人至此都有天壤地別的差異了,可見人生絕無所謂的既定路程。不如養好身體,多活一年,那才是真正賺了一年, 只是要想通 gap year 也絕非虧了一年。再者,若你一帆風順,背景出衆,卷進大廠,996 幾年後猝死,值得嗎?時間焦慮從任何角度都是沒必要的。

緣何 gap

扯了這麽多,我爲何要 gap 呢?沒辦法,雅思成績不夠,21 Fall 加碩申請吃了全聚德,屬於自身能力有限的被動 gap,確實有些丟人。

一定要讀碩士嗎?當然不一定,同届生自然也有直接去參加工作的,至少拿著我一個無業游民眼中的高薪,好不快活。

一定要去加國嗎?當然不一定,我們這届所有申請加碩的人都吃全聚德了,不禁再次感嘆加國門檻真的世界一絕。只是他們後備方案去美國去英國的都有,獨留我一人死磕。

我死磕加國的目的很簡單,要留下來。所以一個人,一定要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想要早點進入職場,不讀碩士也罷。近年來海内外碩士都擴招本身就是一個延緩就業的騙局,但還是架不住碩士數量井噴增長。身邊幾乎沒剩幾個不讀碩士的朋友,碩士多了確實也提高了進入企業的門檻,一種惡性循環的風氣在蔓延罷了。有實力搶到就業機會,不想搞學術,確實也沒必要去讀「研究生」,我姐交大本科畢業沒有深造,當時就在有衆多研究生競爭同一崗位的情況下仍然斬獲了某大廠 offer,在絕對的能力面前,學歷不值一提。

想要追求排名,當然還是澳洲香啊。有個背景一般(GPA不到3)的同學曾放話非美國不去,最後也拿到了一所 QS 700 多美校的 offer,最終還是發現新南威爾士更香,沒有兌現他的豪言。這種背景申加碩大概率也會吃全聚德,但在他的排名需求下,加碩這種門檻又高排名又低的項目,狗都不申,人家壓根就沒考慮過加拿大。貫徹了自己想要什麽,是一件好事。

想要進體制,只爲夠着敲門磚的碩士要求,那隨便水一個也無妨。有個老哥就二戰考研,考上了某偏遠地區的二本碩士,他的目的就是有個碩士學位以便進體制。在我看來這就是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堪稱吾輩楷模。

我已經説過,死磕加國,就是爲了留下而已。前幾年也許還有多個選擇,澳洲、NZ 都可以考慮,但它們近年紛紛都提高門檻,英語國家只剩加國一個窗口,故我一定要抓住它。爲了這個目標,gap 一年是我認爲值得的,所以我選擇了 gap。未來某日,當最終目的達成的話,就會證明此文一切都是對的。

gap 前的一些臆想

此段必須提一件事:中國的繼續教育、成人教育系統,完全等於零。這也算我抨擊中國不該 gap 的核心原因之一。

在本科畢業之前,我暢想過隨便學點什麽來度過這一年。澳門有一個「學士後」的教育層次,屬於介於學士和碩士之間的證書課程,大多一年,當時我就看中了它。我都已經對澳門管理學院的一項課程心動時,才發現很多學士後課程根本不招收内地生,澳大倒是有幾個可以招收内地生的學士後課程,一是太貴,二是不感興趣,無可奈何,收拾收拾行李,離開澳門。

中國人收入水平太低,是不該 gap 的另一核心原因,不然我可以去澳大的學士後課程修讀一年,甚至可以讀個英碩。我曾聽聞有人讀了三個英碩,典型的有錢人寫照,所以開頭我就寫明,有錢人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用考慮 gap year 造成的任何俗世顧忌。

悻悻而歸的我,對國内的繼續教育萌生了興趣,有沒有什麽在國内全職上一年課的方法?中國完全沒有對標學士後的課程,更沒有各種就課程描述而言看上去特別有意思的證書、文憑課程。中國的零容錯率社會,從繼續教育的體系就可以看出來端倪,繼續教育很多是爲了方便公民轉行而開設的,在中國,你就別想著轉行了。

中國的成人本科有自學考試、成人高考、網絡學歷教育、電大四種類型,看上去種類繁多,實際都沒什麽用處。最讓我覺得誇張的就是自考法學學位,2018年法考改革之後,非法學專業的學生不能再參加法考,我特意去核實自考法學學位是否有資格——答案是沒有!對於一個有意向轉法學的人來説,連參加法考的資格都沒有,這個法學學位有什麽用呢?看見了吧,中國的教育體系壓根沒打算讓你轉行。

2020年,中國重設了第二學士學位教育,似乎為想轉行的人帶來了一絲希望。但本質上,這也是為就業率下滑所施展的緩兵之計,一紙公文説得再好聽,也管不住一些企業已經白底黑字寫上了不要第二學士。「第一學歷」仍是中國的潛規則。況且第二學士學位需要兩年時間,并且只招收國内本科畢業生,這個想法也破滅了。

同理,也考慮過一些像是 Coursera 上的遠程學位,反正我不在乎是否能認證,只想獲得自我提升。但歸根結底放棄的原因都是太貴了,有錢那都不是事。值得一提,我竟然發現了美國一些機構提供免費學位課程,像是 University of the People,并且是要拿各種材料走正常申請流程的,修讀時間也要一到二年,後者成了我沒有嘗試它們的原因。算咯,回歸現實,別光想著學這學那了,打工吧。

工作的桎梏

工作與否,是我糾結最深的問題。老實説,基友真是坑了我一把。

他本來就是打工戰士,每逢假期都在打工,平日也有日常實習,於是他以很懂職場的身份對我説了這樣一番話:校招已經過了,正職不好找,況且你説一年後要去上學的話,沒人要你的,你只能瞞著這事,如果合同的不止一年可能還有違約風險。就算做了,以後下家背調,問你這一段經歷爲啥只有一年,也不太好聽。實習的話,確實好找一些,但你不是在校生了,法律意義上是不能實習的。

老實説,回頭看這段話,九成内容都沒毛病,事實如此。我便因爲聽信了這段話,直接提前打了退堂鼓,壓根沒考慮過找工作。後來我才知道,違約金根本不是事,能找到工作還是工作一年就靠譜,大多 gap 一年的同學都是這樣做的。對家境不寬裕的家庭來説,gap year 的唯一選擇只有打工,能掙點錢怎樣都是好的,不然像我完全是啃老,連我媽都知道了讀碩本質是新型啃老。

不過名義上,我還是在做事,總不能真的虛度光陰吧。我托一個本地某 985 的朋友,聯繫上了他的導師,擔任科研助理一職。只是教授自己名下的,不是大學正式招聘那種,説白了,沒錢。當時想的還是有助於申請那一套,在這畢竟有項目有論文有推薦信,也算收益嘛。畢竟中國人都把什麽付費實習、付費科研項目、付費推薦信搞成產業鏈了,我這兒正大光明。

私下名下受限也滿多的,衆所周知瘟疫期間中國大學幾乎都封校了,不能像以往隨意進出。教授本說徵得了系裡同意,爲我錄入系統,後來可能是懶得處理我一個外人的事,只讓我用他的校卡進出。再後來疫情嚴重,我又無法進入校園,只得 remote 做項目。最終做了幾個月不了了之,僅僅為簡歷加了幾行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字,不算是特別成功的經驗。

紈絝子弟總不能一直當下去吧,於是開始考慮有沒有 part time 工作可以做,高中時我的理想職業就是網吧網管,圓夢一把也挺不錯,我還滿想試試做點兼職工作的。只是前幾個月一直在用脫產學雅思當作怠惰的理由,雅思沒出分,心裡總是懸吊吊的,有一種會兩頭不討好的擔憂。可惜由奢入儉難,雅思出分以後,我依舊沒有去找份工做,一直在遊山玩水,屬實墮落。

Offer 收得有點晚,有了 Offer 之後,我嘗試去找實習,因爲某些公司承認拿 Offer 狀態學生的在校生身份,當然也有很多公司不承認,總之投簡歷試試吧。此時暑期實習已經太晚了,日常實習時間又太短,有家公司認爲我 Qualified 已經準備簽約時卻在確認我可實習時間之後就把我拒了。

實習碰壁之後,視野再次轉回 part time,靈機一動,乾脆教人英語好了,教育才是最賺錢的行業,我一直想進軍教育界。果不其然,廣告一打出,很多人來咨詢,有位學生家長自己開了 300/2h 的價格,我都不曾預想到會如此高,有些震撼。要知道澳門家教市場行情都沒這麽高,況且學簽做還非法。一個内卷社會,家長太捨得為孩子教育花錢了,教育永遠是投資風口,哪怕中國政策不穩定。要知道這幾乎是 30 CAD 的時薪,去加拿大打普通雜工都沒辦法拿這麽多。在瞭解了加拿大薪資水平之後,我甚至還動搖了一下子,比想象中低得多。不如美國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不如我曾經待過一個暑假的澳洲,真的略有些失望。但我看完一篇寫移居加拿大工資減半的香港夫婦的故事之後,重拾了初心,畢竟也不是爲了高薪酬才移民的。國内實習生更不用説了,廉價勞動力,純粹爲了混個經驗,根本別想賺錢。算了,實習不做也罷,最後一段時間靠家教賺點生活費也不錯。

另外,一點小插曲,我還找了一份 Remote 雜活,不是騙人的那種,各類繁瑣的資格考核都搞了兩三個月。薪酬就十來塊每小時,和樓下奶茶店打點 part time 雜工水平相當。

現在想來,我還是為沒找一份全職工作而後悔,聽説在加拿大找工作非常看重經驗,二來有一年海外經驗,在移民打分表上雖然不是什麽嶄露頭角的殺手鐧,總歸是能加上些分。爲了彌補經驗不足的缺憾,我也開始刷 Leetcode 了,此前也發過幾篇做題筆記,一切都是爲了未來能順利找到工作而鋪墊。中國人的身份,就是得步步爲營,人生如下棋,沒有奢談自由 gap 的資本。

吹得 gap year 天花亂墜的網友,説了點什麽

再重申一次,我的態度是能不 gap 還是別 gap,但網上也有很多把 gap year 生活鼓吹得繽紛多彩的帖子,上面都寫了些什麽?背後有什麽問題呢?

1.旅遊

呃,我就是旅遊狂熱者,LBS 遊戲玩家,幾天不出門都心癢癢。但我只問一個問題,錢呢?如果家底足夠殷實,我也想旅遊一整年,完全不反對。

只簡簡單單抛出「旅遊」二字,沒有一丁點現實意義。

不過既然我是不出門會死星人,也免不了在這一年中瘋狂出行,一個契機就是各大航空公司紛紛為刺激消費所推出的「隨心飛」產品——產品有效期内,可以無限次乘坐該航司的航班,當然還有一些提前預約、不可積分等細枝末節的小規則。我一個無業遊民,沒有錢能自費實現隨心飛,正好有時間,而且沒有單位、社區會管我,隨心飛簡直就是爲我量身定制的啊。

綜合航線、有效期、價格幾個因素之後,我最後購買了某家航空公司的隨心飛。截至今天小用隨心飛飛了三十來次,加上隨心飛前自己還自費去了幾個地方,今年也算是走遍全國了,航旅縱橫的數據顯示今年超越了 99.98% 的用戶。

往期的頂尖隨心飛用戶都能薅到上百次,要是沒被父母指責天天出去太浪了,三四月份航班幾乎每趟都取消,以及後期瘋漲的燃油附加費讓我覺得不再划算,估計我也能做到吧。

旅遊,本身我不反駁,量力而行。絕大多數普通人,做不到專用 gap year 來旅遊,甚至對我這種隨心飛用戶已經深感不可思議了,我是幸運的。

2.志願者

志願者,本身也是好的。至少我人還在澳門時,也隸屬於某個社工團體,我是願意去做這件事的。

不過網上説的那些諸如國際義工的計劃,説白了就是另類一點的旅行團罷了,順帶一點社交性質。比如什麽斯里蘭卡的保護海龜項目,中學就有同學去過,不過是玩幾天而已。當然,這些項目確實有一個名副其實的名字,「義工旅行」,正如我所説,旅行才是這些旅遊團的重點。何況網上都是舊文了,這兩年根本無法以參加義工活動爲由出境。

境内類似的活動,前任還給我發過幾個稱想去,其中一個印象中好像是長江源頭監測的項目,已經記不清細節。總之要到高原的某個監測站去住上兩三個月,前任也是看太多理想很豐滿的文章,說不想實習,對這種項目充滿神往。老實說,她只是想去玩罷了,長江源頭聽起來似乎是一個縹緲的仙境,最能騙小女生。在那樣一個物資匱乏的地方,真待上兩三個月,絕對會膩。我倒是許諾她父母同意的話我就跟著去,但她爸向來是天天查崗控制欲極强的類型,事實證明,普通父母不會輕易同意女兒去參加這類項目。

想玩和真的想當志願者,一定要區分開,後者比想象中枯燥得多。至於想玩的部分,與上一節旅遊,并無二致。

3.打工度假

打工度假,大餅畫的非常香,我都一度想要去嘗試一下。

這是旅游和 part time 的結合版,旅游的同時,也 cover 掉了開支,理論上確實可行。

但我試著四處查了一下,打工度假在國内不算特別成熟,一點都不好找。我也沒去過,不好多做太多評價。

有什麽發現嗎?

從此處,即可瞥見端倪了。義工旅行也好,打工度假也罷,都是海外發明的新奇事物,管中國人啥事?最早將相關内容帶入中文世界的人,估計只是在翻譯某篇 What should I do in gap year 的英文文章吧?引入 gap year 這個概念本身的同時,也把這些新鮮的玩物順手捎了進來。

這些都是發達國家,高容錯率的社會,有錢有閒的國民們,研究出的玩法,中國沒有滋生它的土壤,至今也沒有成熟的體系。也許現狀會在幾十年後改善吧,但我們已經錯過了,現在的你,最好別 gap。

那麽我究竟做了些什麽

其實前文已經為 gap year 在西方世界出現的原因抛磚引玉了,gap year 在西方語境中,就是利用如此大段的空閒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以後可能不太容易做的任何事情。

那麽除了前文的備考、打工、旅行,我還做了些什麽事呢?

1.第二外語

首先是日語:

19年12月能力考出分日,許多當興趣自學的朋友紛紛出分,刺激到了我,原來天天刷「年年歲歲學日語,歲歲年年五十音」meme 的小丑竟是我自己,於是從那時起就確定未來要超越五十音水平。實際上也并沒有多系統地去學習,無非就是在 Duolingo 上每日打下卡而已,但包括 gap 的這一整年在内,竟然真的堅持了下來,到現在 Streak 已經有五百多天了。中途無可避免還是漏掉了幾天,有時是忘了,有時是過十二點了還在外面浪,五百多天的 Streak 是用補打卡的道具維持的,但漏掉的天數絕不超過十天。

那麽 Duolingo 到底有沒有用呢?作用必然還是有一丟丟的。畢竟是堅持五百多天的學習,不可能說完全沒用,只是 Duolingo 的知識密度比起系統學習天壤地別,五百多天下來只夠做 N4 的題。

7月能力考報名的時候,猶豫要不要試下 N3,那段時間想到可能要備考,準備了紅藍寶書,又單獨拿滬江詞場堅持背了一個多月單詞。奈何當時還沒收 offer,心懸吊吊的沒法分心,而且日專的朋友一直向我傳遞 N3 毫無用處這個觀念,最終還是沒報名。從功利的角度來説,我并沒有能夠客觀證明我當前日語水平的憑證,只能在此隨便説上兩句罷了。

其次是法語:

法語完全是出於一個極其功利的角度出發開始學的,因爲它也許能幫助我未來在移民池子中脫穎而出。有朋友下定決心要學,推波助瀾之下,我也開始了法語學習,不過也沒什麽特別的學習方案,只是刷刷 Duolingo 玩而已罷了。心底對法語為移民加分一事并沒有太大寄望,畢竟真正能加到分,法語至少要B2的程度,吊兒郎當地學習根本沒有可能達成。總歸是將學法語視爲一項安慰劑吧,況且本科時我曾修讀了一門法語I的課程,并非完全零基礎的背景。

2.健身

我是標準的體育廢人,從未考慮過有關「健身」二字的一丁點内容,凡是會出汗的行爲,一律避免。

不知道心血來潮抑或是覺得身體確實有些差了,我竟然決定向 Routine 中增加健身這一環,目標就是練腹肌吧。過程很簡單,下載了一款排名靠前的練腹肌的 Workout App,每天跟著做,爲此我還特地買了一張健身墊。根據 App 預設的初級、中級、高級模式,循序漸進,每一級都花一個月完成。就這樣三個月堅持了下來,然後發現一點效果都沒有!Literally 一點沒有,頓感十分沮喪,健身很難出效果誠不我欺,三個月算是有那麽長了,卻毫無效果,絲毫提供不了正反饋,健身計劃就此流產,後期沒再做過。

3.閲讀

趁擁有大段可支配的時間,這一年好好看了不少書,也算是彌補了前幾年幾乎沒怎麽看書的荒廢時光。作爲一名倉鼠囤積症患者,買書也喜歡喜加一,書架上 Kindle 裡過往都屯了不少書,然而一大半都沒看過。所以全年的閲讀計劃沒有去刻意買新書,首要任務是把曾經堆積的書消化掉。

其中有一部分輕小説這類的閒書,也有不少嚴肅作品,以下就是部分我有做筆記的書籍:

4.練字

本想以「書法」爲題,轉念一想練字就夠了。想練字其實也可以視爲為閲讀的衍生品,書架上本就有兩本字帖,以前用過的臨摹紙也還剩下厚厚一曡。自己并非完全沒有練字的經驗,目前的字跡呢至少可以稱得上「清晰」二字吧,但要配得上書法藝術的程度遠遠不夠,稍微比比爛,至少比九成同齡人和更年輕的人狗爬般的字好太多了。屢屢看到後者的字我都有一種無力感——尤其那些方塊字還是簡體字。

然而沒練多久,就步入了玩物喪志的圈套,開始琢磨起該買一隻哪個品牌哪個型號的鋼筆比較好。當時恰好打趣地跟朋友聊到,沒有什麽興趣愛好不花錢。我以爲寫字就是最經濟實惠的愛好了,粗略瞭解了鋼筆的價格之後,算了,我收回這句話……買了一隻百樂的入門筆,以供消遣。

練字老實説也沒堅持太久,也就兩個月左右,以記憶正體字字型爲主要目的。我從高中時就沒使用簡體字了,但是每當遇見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情景時,很多正體字寫不出來,氣氛非常尷尬,決心趁此機會解決問題。兩個月内將常用的將近一千個正體字來來回回寫了六七遍,現在提筆寫字,也基本可以保證不出差錯,這就是最大的成果。

後期買了顔體的典範《多寶塔碑》,想通過臨古帖提升美感,臨了兩三遍覺得并不太適合硬筆,選帖也得怪自己人云亦云了,此後練字一事也就逐漸荒廢。

5.提升學術背景

在鑽研移民政策之後萌生了讀 PhD 的想法,以前覺得讀博太花時間了而且前景也並不明朗,一直在猶豫。但自己確實是一個比較喜歡高校環境的人,有意向擔任高校教職,對工業界有那麽一點點排斥。PhD 也不是說讀就能讀,在有導師願意收你之後,你才有資格問自己到底要不要 PhD,否則你根本沒得選。所以我預計到時候聯絡一些教授試試,有教授表示感興趣再繼續考慮 PhD 的事,不然也只有進工業界一條路可走,沒有掙扎的餘地。瀏覽 PhD 申請要求的時候,恍然大悟「水碩」究竟是何意。授課碩那都是水碩啊,甭管是英澳兩個重災區,還是自詡門檻很高的加拿大;也甭管修讀年限,英國一年,澳洲一年半,加拿大兩年,都一樣,都只是 course-base。畢竟很多 PhD 明言不收 course-base 的碩士,只要 research-base。看看中文語境也不得不承認,不搞學術,哪好意思叫自己「研究生」?

無奈自己現在的學術背景太差了,估計申請 PhD 可能性不大,除了工作章節中提到了擔任 Research Assistant,也想了想其他方法來提升背景。其中一件就是聯絡了本科導師,在修改畢設的内容上完成了一篇論文,成功投稿了某中規中矩水平的國際會議。太水的期刊或者會議,像橙色軟體上就有一堆給版面費就能上的,反而對自己是弊大於利,投了不如不投。總之論文這件事完成了零的突破,算得上踏入學術界的敲門磚吧?

6.翻譯

與翻譯工作結有不解之緣的一年。

先是 TG 之前有過一次公開招募,我投了一個 Translator 的崗位,本以爲不會再有後文了,竟然在好幾個月後收到了通知,做了三次筆試。筆試後就真的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今年四月份網海拾遺時,偶然遇見了一本書,是林語堂三個女兒所合著的,名爲 Dawn Over Chungking 。不知怎的,竟一股腦將全書翻譯了一遍。心路歷程可見這篇《翻譯嘗試暨譯者序》,便不在此處纍述。

翻譯完成之後,更是萌發了想要將其出版的念頭,還咨詢了某個出版社業者朋友,結論大概是不太現實。於是將其上架到了 Amazon,歡迎支持。

完成譯作之後,時不時就會想著去翻譯一些看到的自認有價值的文章,例如今年六四的時候,我就翻譯了一篇報導重慶當年示威情況的《來自重慶的示威聲浪》Voices from the Protest Movement, Chongqing, Sichuan)。

再多提一嘴吧,工作章節中提到的 Remote 工作,也試標了一個翻譯項目,暫時還沒後續。

7.調酒

調酒算得上是此中成果比較顯著的。

此前有一位學弟在宿舍調酒給我喝,讓我認識到了家庭調酒的可能性,於是買了一套相同的家庭調酒工具套裝,以及一套便利店調酒小樣。

直調基本沒什麽可講的,Shake 的話自己多搖幾次就好。最難的操作我覺得是 Stir,爲了達成標準手法練習了好幾天。

下面是已經嘗試過的部分酒譜:

這款 App 名叫 Mixel,是一個主營調酒内容的 YouTube 頻道 OOC 的推薦,兩者也都推薦給想要嘗試調酒的讀者,質量都挺不錯。

説在此段最後:

我拼命地陳列上面的條條框框,無非是想證明自己真的有做過點什麽,本質仍是一種焦慮的體現。焦慮可以被排解,但無法被根除,所以再回到文初我給的那個建議,不想輕易去嘗試 gap。

關於感情

感情方面,終於不用像往年一樣簡單許個願就跳過了。這一年感情并非零,有可以記下的内容,只是滿負面的。

這一年,我經歷了一段極其失敗的關係。

我想若隱若現中那不適的感覺,大概是自己竟然將寧缺毋濫這麽基本的原則給丟掉了,并且仍然不懂得何爲及時止損。類似一種精神潔癖的後置,每每想到,無一不頭皮發麻。

《與女利主義的共處》一文中,我已經提到過一些她的經典語錄了。我視此人為感情騙子,也就是說,我的心態和一個受騙者的心態,并無二致。同理,此番心態也打消了我和平看待這段關係的所有可能性,我的煩言碎語,從不是什麽放沒放下的陳腔濫調,而是爲了「維權」的執念。

我也因為這段關係完全 PTSD 了,所謂創傷後應激障礙。數年内我都不想再進入下一段關係,如今我完全不知道一段關係究竟能爲我帶來什麽,我對親密關係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需求,本就不婚主義我的,現在大概上升到恐婚,甚至是恐女的。這不是 PTSD 是什麽呢?

你能找到一個教科書式的渣女樣本。談過無數任,沒什麽空窗期;視男人為提款機;私下和其他追她的男人出去看電影或有其他越界行爲,她覺得沒問題就是沒問題,問就是你管太多,限制當代女性自由;包括但不限於 body shaming 在内的各種 PUA 行爲……一旦與她的利益相關,就不再是當代女性了,彩禮陋習馬上搬上臺面。長期忍受 PUA,很難不留下陰影吧,我已經是極力秉持理性在去分析到底發生過哪些事情了。況且你以爲她條件很好嗎?此人幾乎沒有能力高過我的方面,某些方面甚至我只能稱之爲常識匱乏,用一個新潮的詞來描述,典型的普信女。

這段關係一開始的閃光點,是我以爲她是個反賊,結果沒想到支得如此澈底,大翻船。許多支性,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思想鋼印,不是喊一句「光復香港」就可根除的。而我竟然還以此作爲擇偶標準,除了腦子進水,不知道還能作何解釋。端傳媒之前有一期廣場,討論的話題很有意思——不同政見的人能做情侶嗎?我的回答是,可以,除了小粉紅。小粉紅是常識匱乏的一批人,壓根不懂何爲「不同」政見,只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二元觀。我曾就對一位香港朋友聊起過,我跟她也叫政見不同,我算大中華膠,她可能偏本土派,但是我們交流甚歡。能夠溝通是一切的前提,政見相同與否只是一個小前提罷了。所以,我以後決定改變觀念,不再完全以反賊作爲社交前提,尤其是我意外發現一位以前鮮有接觸的目前身居加拿大的學姐在 FB 上轉了一則陳秋實的 post,恍然大悟,「沉默的大多數」也許是真的存在的。嵗靜是可以嘗試接觸的,也許還有機會啓蒙他們,完全避開小粉紅就好,這樣一來,社交圈子其實大了很多。

再講個完全相反的例子,一個朋友,她優秀到無可挑剔,高中信競大佬,我高中時 nginx 配不對是找她幫忙的;Top 2 醫學生;業餘愛好畫畫,畫得比好多科班生強;三個月就能過日語 N2;甚至在遊戲品味極佳的同時也能打得很好,我推黑魂3全靠她帶,這是很好的例子,優秀的人真的可以做到方方面面都優秀,打破玩物喪志的濫調。老實説,我一直視其為理想型。然而,她偏粉紅,許多年前我倆還對線過,基於這個原因,我就澈底放棄了對她的想法。大概也正是有她這麽一個標杆,我此前才會定下一定要找反賊當對象的信條,即使其他方方面面都完全是理想型,終究只是充分條件,而非必要條件。

爲何男人圍著普信女轉?而鮮有人去追後者呢?屬實是一個奇怪的現象。男人平均水準太差罷,看見優秀的女孩子只得望而卻步。

現在想想,過於 naive,似乎每次在感情方面無論經歷了什麽,最終結論總是這次又 naive 了。因此,我已完完全全審美疲勞。PTSD 加上審美疲勞,我極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踏入親密關係。我太難理解快餐愛情消費者追求的究竟是什麽?好在,我看起來並不缺那些東西,那就索性直接不消費了。

關於感情,大概就這些吧,沉重的教訓,倒也不妨使自己更靠近真理。

申請、簽證相關事宜

本文至此,分享生活爲主,已有萬字,亦完成年終總結之目的。限於篇幅,上述二者就暫時不談了。它們都是尤其重要的部分,也許還會寫很長,況且簽證的 timeline 目前還不能算澈底明朗,之後有機會,完全可以開一篇新文再詳細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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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嘗試暨譯者序

在瀏覽林語堂先生相關的資料時,偶然發現他的三個女兒曾合著過一本名爲 Dawn Over Chungking 的作品,記錄他們一家在重慶短短幾個月内的種種經歷,并且沒有譯本(當時沒找到)。重慶故事?那怎能沒有一個中文譯本呢?遂萌發了翻譯全書的念頭,年輕人精力旺盛,説幹就幹。

翻譯到一半才意外發現,原來前人已經譯過,民國31年,一位叫林平的前輩譯過《重慶風光》這個版本,由大公書店出版。由於這本書本身也是舊書了,只找到幾家舊書店在售,中國對舊書的數字化工作做得又特別差,我并未讀過該譯本。後來我在《中國現代文學總書目》中查閲到該譯本的目錄,發現原文中出現的許多韋氏拼音或其他舊拼音方案,林平前輩并未考證,使得像是「縉雲山」錯譯為了「青雲山」,「石華寺」錯譯爲了「西華寺」,更別説「柑子灣」這種小地名錯譯爲了「康仔灣」,連我一個本地人都按照原文所説的六里路左右在地圖上找了好久。錯譯音譯詞在那個資料不齊全,鬧出過將 Chiang Kai-shek 錯譯成「常凱申」這種大烏龍的年代,並不稀奇,但後人竟有以訛傳訛的現象,看見一篇文章寫道林語堂曾住進過「西華寺」,這就不對勁了。我對自己的考據有足夠的信心,即使出於糾錯這個意義,我也應該把自己的譯本繼續完成。

另外在《愛國作家林語堂: 林語堂政治態度轉變之研究(1895-1945年)》一書中第五章的注釋第31條提到,林平前輩的翻譯是有錯誤的。第一篇中林如斯提到回國的理由,是「某種自私的」,但林平前輩譯爲「爲了些私事」,直接與原文意思不符了。回頭看看我的這一句翻譯,好在,意思沒錯,信達雅,我的譯本「信」應是沒問題的。當然文筆方面實在過於粗糙,無法與前輩相比。

作爲一個非翻譯專業的人,本著自以爲英文很好狂妄了一把,結果卻是貽笑大方了。翻譯哪裏是考驗的英文能力,考驗的根本是母語的文字功底。翻譯是一項極其辛苦的工作,不比自己寫一本新書簡單。近年來有一個新詞叫「翻譯腔」,形容一些翻譯作品或是外文影視的字幕沒有擺脫原本語言的框架,生硬又不協調,我也曾用「翻譯腔」作爲迷因,嘲諷過不少譯作。不過當自己正經嘗試過一次翻譯之後,絕望地發現全文都是翻譯腔,并且瞭解到譯者薪酬也不算理想,愈發共情到譯者的不容易。

談及本文翻譯腔的體現,原文三姐妹寫作,尤其喜歡用 We 做主語,於是我的譯本就一直在「我們我們」,似乎特別冗餘。另外一些像是 Oh! 語氣詞,如果要遵從原文體現出來,簡直是翻譯腔的典例,但我沒有擅作主張刪掉它們。

有幾處巧妙的雙關語記憶深刻,All Clear 指的是空襲結束,「危險全部清除」而發出的一種信號,我直接譯成了「警報解除」。但原文中有一段提到過她們的複雜心情也隨之 All Clear 了,這種巧妙的雙關完全打我一個措手不及,沒能寫出很好的譯法。

再回到内容中來,文中所説的那棟在北碚的房屋,現在政府將其定名為「老舍故居暨北碚文協舊址」并列入文保單位加以保護。該屋本為林語堂先生自行購置,演變為今名其原因是林語堂先生携其家人來重慶定居的時間極短,他在離開將房屋轉交給當時在北碚辦公的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而老舍作爲協會骨幹,隨後在此辦公數年。嚴格意義上說,此建築應命名爲「老舍及林語堂故居」。

在北碚讀書時,這棟建築是我從地鐵站到校園的必經之地,對整個歷史背景都有瞭解時,彷佛就與她們站到了同一時空,縉雲山、北溫泉、復旦大學、乃至於嘉陵江對岸的那棟「鬼屋」,都是我曾實際拜訪過的地方,讀來饒有趣味。

可惜此書無緣出版,因爲以私人身份難以拿下版權,若要自費需要花上約十萬元之巨。不過若只是自行載於博客上面,并無侵權的風險。正如開頭所説,北碚故事怎麽能不講給北碚人聼呢?無論多少年之後再讀到二戰期間的風雲變化,心情都不會是毫無波瀾的。劣作《重慶破曉》呈上,還望笑納。

111年清明於北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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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感情利益,你需要瞭解的

在談上一篇《與女利主義的共處》時,我已經點明了感情中最致命的爭議惟財產而已。現實中,也有法院要求女方返還給男方戀愛期間開銷84萬的真實判例(徐某、俞某婚约财产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朋友直説這種例子等於是詐騙了,肯定得這麽判。市井中既有「感情騙子」一詞,以經營關係使詐騙之實并不新鮮。

既然利益無處不在,也有被詐騙的風險,就需要延申去講講一些如何界定利益的法律工具,比如「婚前協議」。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主題特別反中國價值觀,中國人那就「談錢傷感情」了嘛,親朋好友結婚你聼誰立過婚前協議了?你不祝人家白頭偕老,講這些東西,那不是挨駡嗎。另一方面,國人法律意識淡薄,卻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基本沒看到這方面有價值的中文文章,嘗試自己開創性地啓下蒙,但由於本人自身也不能説特別瞭解此主題,講得不好多請包涵。

這還得從一則平日的笑談中説起,我打趣地跟朋友説,能錄入維基詞條的公衆人物,沒幾個沒離過婚。可能在社會資源越豐富的人眼中,婚姻就越不是件「人生大事」。即使普通人之間,中國離婚率也年年高漲,某種程度上猜測,西方 prenup 如此盛行,與高離婚率是有直接聯繫的。

需要注意的是,本文是在探討一個法律問題,很多是西方司法的先進經驗,壓根在中國可能都沒有對應更別説適用,畢竟中國司法是一個搞出「離婚冷靜期」的系統,沒啥值得期望的,我們只能朝著一個好的方向去學習。

最常見的,也是很多國人都聼過的,就是上面提的婚前協議(Prenuptial Agreement),英文簡稱爲 prenup。内容則是對婚後的權益所作的協議,商議雙方的個人及共同財產在離婚時如何分配,以及一些權利和義務的説明。承上文維基的笑談,港臺在司法方面肯定更進步一些,我是有搜到幾篇繁體中文文章的,但也還是和西方的差距很遠,而且他們似乎有一個誤區就是有錢人才需要婚前協議,似乎有錢人容易離婚這件事已經成爲一種刻板印象了。

當然涉及更多的法律問題,例如是否能執行,本文不做探討,只做掃盲。掃盲的目的是爲了讓你知道文明世界有這些東西,你也應該去做適當考慮。比如即使在香港法律中,婚前協議也不可被強制執行,它不能淩駕於法庭在離婚案件中可以對家庭資產作出配置的寬泛自由裁量權。[1]中國情況更甚。不過我也找到一篇文章介紹中國民法典框架下如何簽訂婚前協議,提到中國法律層面對「婚前協議」未明確其概念,但有辦法形成一些同等法律效力的文件,可以細讀。[2] prenup 在中國的問題仍舊是沒有群衆基礎,而不是沒有方法簽署。

Matrimonial regime,夫妻財產制。婚前協議的歷史不長,但它作爲分割財產的法律基礎的歷史就長了,惟亦於地區不同而差異極大。默認情況,法院承認的是 Separate property systems,下面有數種分支。首先是 Separate Property,獨立財產,此種情況下所有的財產,無論是婚前的還是婚後的,都是單獨擁有的;Separate Property with Equitable Distribution,公平分配的獨立財產,在這種制度下,當婚姻期間獲得的大量財產為配偶一方所有時(例如,所有婚姻財產的所有權僅在丈夫名下),法院將在配偶死亡或婚姻解體時對較富裕的一方的財產進行公平分配。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寡婦和離婚者及其未成年子女因較富裕配偶的死亡或離婚而陷入貧困;南非的 Accrual System 和加拿大的 Deferred Community Property,婚姻財產在婚姻期間是單獨擁有的,但在婚後(離婚、配偶死亡),淨資產作為共同使用的財產被集中在一起並進行分割;美國的 Tenancy by the Entirety,在這種制度下,配偶被視為一個人,各自對標的財產擁有平等的所有權。在美國的一些州,TBE 僅限於不動產(例如,夫妻以整體租賃者的身份取得家庭住房的所有權),而其他州則使其既適用於不動產也適用於個人物件(例如,夫妻也可以以整體租賃者的身份取得家庭汽車的所有權)。除了默認的 Separate property systems 之外,還有 Community property systems 等形式,可自行查找深度閲讀,此處不纍述。

Voidable Marriage,可撤銷婚姻,出現於早期的教會法院,婚姻一方沒有有效同意時可以提出撤銷,使婚姻廢止(Annulment),常見的原因有:脅迫、走眼、醉酒或精神缺陷。婚姻廢止(Annulment)不等於離婚(Divorce)。

這些都還是建立在傳統的 Marriage 之上,繼續掃盲一些不常見的類型,Cohabitation Agreement,可以直譯作同居協議。功能和内容其實和 prenup 的差別不大,同樣都是對彼此的權利和義務的界定以及財產的保護。這就很能保護一些戀愛之中的非婚姻的關係,就好比開頭引用的那一則判例。當然,Cohabitation Agreement 能出現的背景也完全不同,Cohabitation 通常不是指字面意思上,兩個小情侶住到一起了,而是指一種長期的狀態,婚姻之實而無婚姻之名。同樣的,一些國家的法律是給予了 Cohabitation 特別地位的,比如挪威就是將 Cohabitation 定義爲在一起生活五年以上,所以才會相應地出現 Cohabitation Agreement,當然,這也是完全不可適用於中國的東西。

FindLaw 網站上列舉了 Cohabitation Agreement 應該包含的一些基本内容[3],也適用於婚前協議:Property accumulated during the relationship (關係期間積累的財產)、Property acquired by gift or inheritance (通過贈予或繼承獲得的財產)、Property from before the relationship (關係前的財產)、Expenses (開支)、Separation or death (關係破裂或死亡)、Dispute resolution (糾紛解決)。

Registered Partnership,或者 Domestic Partnership,可直譯爲註冊伴侶關係。很大比例,Registered Partnership 和上述的 Cohabitation 其實是針對同性伴侶甚至開放式關係所形成的法律保護條例,這方面自然以北歐最爲先進。比如阿姆斯特丹市政府網站上就提到:如果您是民事結合,您幾乎享有與已婚夫婦相同的所有權利。條款和條件、費用和程序是相同的。然而,並非世界上所有國家都承認民事結合的地位。[3] 還有一個非常類似的概念,稱之爲 Civil Union,民事結合。一般認爲民事結合是和婚姻關係完全相同的,婚姻是更具傳統和宗教含義的契約,而 Civil Union 完全是建立在民事法之上,故得此名——以簽署民事伴侶關係文件形成,以解除文件告終,極其「理性」。

如果起草一紙協議就會破壞「浪漫」,大抵也不是我的理想對象了。如此理性,未嘗不可,這也是想寫這篇文章的初衷。

References

[1] 趙、司徒、鄭律師事務所. (2021, February 25). 香港婚前協議概要. Retrieved March 7, 2022, from url

[2] 刘永斌律师. (2020, July 18). 民法典框架下如何签订婚前协议?. Retrieved March 7, 2022, from url

[3] FindLaw’s team. (2018, November 13). Cohabitation Agreements. Retrieved March 7, 2022, from url

[4] Gemeente Amsterdam. (n.d.). Registered partnership. Retrieved March 7, 2022, from 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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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女利主義的共處

很遺憾我終於領悟了感情中最致命的爭議的確是錢。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説法,但卻是第一次表達認同。

大夢初醒,不得不讓我開始再次審視「田園女權」或是「女利主義者」是如何在包裝自己。

我曾經在《中國女權觀察》一文中就早已剖析到,經濟獨立才是女性獲得地位的標誌。然而當我真的聽到「讓我付錢其實算我的一個雷區,男生就該出所有錢。」這種世紀金句後,驚耳駭目,至今未得平靜,可謂是患上了小仙女 PTSD 。

此等明言追求利益之語,無蘊含任何平等之理,謂之女利者爾。女方到底是在找提款機,還是在找男朋友,我是不得而知。況且女方自詡是爲爭取女性權益盡心盡力,亦稱認可我的觀點,喜歡我的文章,即上引之文也已讀過,一時我竟不知這是否在反串。

近來我瀏覽不少相親平臺,像是微博的拯救大齡二次元,只是想擁有更大的樣本去概括女性的基本要求和思想——其實大家都很正常。

川渝地區向來以女性地位高而美名在外,我就看見一位重慶的女性投稿人在戀愛觀中寫到:「男生也是爹媽的寶貝,也是作爲一個獨立的個體長大,所以我不需要你一味遷就我,心疼包容都是相互的。」亦提到禮物方面應是互送,且她會送價值相等的東西。家鄉的妹子,煞是動人。

一位微博網友的擇偶要求

當然我也不搞地域黑,來看看一位廣州女性投稿人,她的老鄉,是怎麽説的。總體上,她還是要求男性應當大方,限定在財力範圍内即可。她的故事,是遇上了某個前男友,爲他自己很捨得花錢,卻不肯在她身上花錢。我必須附議,這是大忌,我的情況恰恰相反,我甚至自己在家只吃券後三塊的外賣來省錢,和她在一起時請吃高端日料,從未有怨言。這位投稿人還補充到,當然如果你本身是很節儉的人,我會陪你一起節儉,這就是她對財力範圍的包容及理解。所以説縱觀下來,大家都很正常。

相反她倒是故事中的那類人,頻繁給自己買了很多好東西,卻只會一直對我說沒錢,異地期間一次沒來找過我,都是我找她。她「沒錢」期間買的每件東西,都比往返機票來得貴。我直言這個問題之後,她的回答是:「這麽便宜那你還不幫我買了?」男生一定得心疼女孩子,每次搶奪輿論高地,都快得驚人,不止這一個方面。

後來有女性友人讓我看豆瓣小組娛樂,討論中常常會出現一個「摳男」的詞,指代不合時宜的極端節省以及本身富裕但不肯為女方付出的人。很顯然我面對她時從來沒有「摳」過,更不是後者,她卻仍不滿意,暴露出了貪婪本性。

在我動想分手念頭最重的時候,聽了我故事的好友是這麽評價的:

總感覺她是在傳統女性和現代女性這兩個角色之間掙扎。

某友

一句非常委婉的説辭,我翻譯一下,這叫「縫合怪」。既想好處收盡,又不像承擔任何責任。關係在她們面前只是消遣,從來不是責任。

把這個矛盾推上頂峰的話題,就是彩禮,我平生厭惡至極的陋習。而我後來發現,因這個話題而破裂的關係,不在少數。感情中最核心的組件,唯錢是也。

一個「進步女性」隔三岔五就把彩禮挂在嘴邊,令人匪夷所思。

彩禮是什麽東西呢?男女結婚時,新郎或其家庭給予新娘父母的一部分金錢、財產或禮物。從人類學角度來看,在古代時彩禮是一種市場經濟行為,用以交換新娘家庭所損失的勞動力,及賠償她家庭中直系親屬的缺失。這也是大多數反彩禮的人會提到的一點,彩禮是「賣女兒」的陋習。

她號稱要和我一起移民,我一句話就嗆到她啞口無言:「加拿大人不要彩禮。」難道支女要自比中國女權已經進步到遠勝北美了?我想來不屑於用「支女」這種侮辱性的表達,今日確實想破戒了。活生生的典例,根本沒學到西方女權平等的精髓,不知在何處看了田園女權的東西在瞎起鬨。

同理,一些嫁給外裔的女性,哪怕是在國内生活的,也隻字不提彩禮了,知道只會自討沒趣。這種雙標才是最令我寒心。硬要讓我簡介一番自己的話,除了這身皮還是小黃人,再無其他東西是黃的了。跟我也別談彩不彩禮的話題,如果有人談了,只能説明此人根本沒有真正瞭解我。我在復盤的這段時間也得出了結論,事實如此,那個人從未真正瞭解我。

讓我們回到上文提到的豆瓣小組,其中不乏支持彩禮的用戶,我來一一駁倒謬論。

核心論點一:彩禮是對女性的生育補償。其實還滿有道理的,國男就吃這一套,國男滿口都是生育,但她們顯然挑錯了對象,我豈能跟國男是一批人?生育於我而言無關緊要。況且生育率的數據大衆都能看見,年輕女孩個個都説不生孩子要丁克,她也是其一,既然我們早已達成了共識,「生育補償」一説不是不攻自破嗎?想要生育補償的小仙女們就去找國男吧,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婚姻本來就只是一個市場。

核心論點二:彩禮是買斷的冠姓權。我承認也有道理,但其實我跟上述態度一樣,從來不在乎這些東西,孩子要跟女方姓無所謂啊。任正非三個子女三個姓,越是厲害的人越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核心論點三:彩禮是遠嫁補償。這就回到市場經濟行為的那一段表述了,這是女方家中少了一人而索要補償的「買賣人口」行爲。時至現代了,交通亦尤便利,回誰家都可以,兩頭兼顧。而回家無非指的是過年而已,當代現狀,我想大多都是小兩口在某個大城市打拼,離雙方家庭都不近。況且以此邏輯,若是贅婿,反倒是女方該付彩禮給男方吧?我聽聞確實有地區持有此規矩,如果身處這種規矩不雙標的地方,我甚至可以贊同這一點。

上述三點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我明示我不要孩子、冠姓權、可以入贅之後,她們能淡定地回一句「那我不要你的彩禮了。」嗎?這些論點究竟是她們的真實論點,還只是套錢的藉口呢?尤其是第三點有親身體驗,我和她曾聊到過,我提及我可以婚後去你家,她并沒有鬆口,仍然堅持索取彩禮。

講個小插曲,日本贅婿,多出現在獨女家庭,岳父母真的是把贅婿當成是親兒子來對待,這位贅婿到時候是會繼承女方家庭的家業財產的。小仙女們聽到這類贅婿,怕是覺都睡不着吧?這可是過來搶錢的,她們勢必不讓男方入贅。敢動我的利益,那怎樣都不行。當然,我保留對日本這種狀況的看法,只是一則隨口一提的小故事。

豆瓣上更有甚者開始打共情牌,說我一個男的都覺得該付彩禮,你試想你以後的女兒你會不要彩禮嗎?聽得我都快笑了。我若會生女兒,説明我已經移居自由世界,我的女兒也將是一個在自由世界長大的人,我的答案是:確實不要。

哪怕我現在沒身處自由世界,在我的家鄉,重慶,也是沒有彩禮一説的。之前網路盛傳彩禮地圖的 meme,重慶赫然寫著 0 元,也曾是熱門話題。現在來了一個人,非得和我一個即將移居自由世界的重慶人扳彩禮,大概也只有説一句不合適而收尾吧。在我聽來,這就跟中國人疑惑爲什麽不把拜登照片貼白宮門口的新蘇聯笑話一樣可笑,充斥著以己度人的鹽鹼地思想。

前幾天看見這樣一張截圖,當然出自著名的段子論壇,真實性存疑:

一張網傳截圖

如果屬實的話,就太具有諷刺性了。只能説明真正要女方出彩禮的時候,她們自己也是不願意的,跟入贅的狀況如出一轍,她們真正的目的,只要想要錢。

原生家庭也能噁心到另一種程度,即是最近發酵的一個事件,B站一位寵物博主,女方家長要求50萬彩禮,不給不放人,强行帶走女方並毆打了當事人。明明也能碰見戀愛觀正常的女性,攤上這樣的原生家庭,也是另一種悲哀。以前也常有男方貸款給予彩禮的事件,這種情形下,女孩子嫁過去不就是一起還債的嗎?家庭能無理到此般地步,實在難逃其咎。彩禮只會在惡性社會事件下,名聲越來越臭。

一點象徵性的彩禮,討個彩頭,當作一項傳統習俗賦予一點儀式感都還好,怕就是怕這種貸款都得付的天價彩禮。可惜的是,我遇見的這位女利主義者是天價彩禮的代表,我們一起參加過她同學的婚禮,她再次留下的金句是:「彩禮只給了幾萬,一定不能未婚先孕,不然彩禮就要不到高價了。」——這就是她對一位好友婚姻的概括和感想。還在我也得到了女性友人的共情,嘲諷她是在明碼標價。

至於天價彩禮的標準究竟爲何,2021年4月7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指定了十五個縣市區作爲全國婚俗改革實驗區,同年9月22日,再新增17个第二批全國婚俗改革實驗區,明確要「打擊天價彩禮」。

32個全國婚俗改革試驗區

以其中河南省商丘市寧陵縣爲例,新的村規民約倡導彩禮不高於3萬元。

當然,人人都知道這是空頭支票。一來,一些天價彩禮最嚴重的地區根本沒有上榜,反倒川渝這些本來就幾乎沒有彩禮的地區有納入名單,根本是一場政治戲。二來,不會真有人因爲彩禮超過規定而起訴,我的ex就是超過規定的天價彩禮代表,我會因此起訴她嗎?對正常人來講,起訴完也不必結婚了,實驗區的獎懲措施完全沒有效力。

後來因彩禮吵太多次了,她開始找藉口,說這是考驗心意,這是我特別反感聽到的一個理由。錢能考驗什麽心意呢?一定要讓男方傾家蕩產才叫考驗心意?面對富二代,你要開多高的彩禮來考驗心意呢,50萬甚至500萬?即使500萬的天價,富二代都能再拿出來5000萬包十個情婦,這考驗不了任何心意。除非你也開一個讓富二代也得貸款才能搞定的價,但我不相信誰會蠢到接受。——事實上,支女不會為富二代老公再包了十個情婦而憤怒,因爲她們已經撈夠了利益,為情婦放風都沒問題,利益足夠,萬事皆可。這是真正的物化自己,與女權背道而馳。花每一塊錢對每個人的效用是不同的,心意也體現在方方面面,感受不了我的心意就拉倒吧,好像弄得真非你不可似的。再者還是一個雙標問題,人人常説雙向奔赴,一個異地時一次沒來見過我的人,那麽你的心意又在哪呢?我絲毫未曾感受到。

引申一點,彩禮在當代有些許的定義改變。有些語境的彩禮不再指的是給女方家人,而是給女方本人,同時附上一定價值的嫁妝,婚後一起作爲啓動資金來幫助一個新家庭。這種模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這種模式仍然有要求一個高於男方財力的天價數字的個例,就特別奇怪了。如果是嫌棄男方經濟條件太差的話,根本沒必要走到婚前談彩禮這一步了吧。

豆瓣小組中還是有很不錯的用戶,與「摳男」相對,一些極其張揚跋扈的女利主義者被挂了出來,如這個貼子。我對前任的印象,大概沒差貼子中的女主角多遠,算是一件悲哀的事吧。

當我為豐縣母親發聲,為拐賣婦女而憤慨時,這是真切在為女性權益,對現有的社會問題,去盡一份力。因爲這傾斜得太厲害了,人人知道女性處於弱勢之中。但對一些養尊處優的公主們來説,她們何嘗領會過平權的真諦呢?

説了這麽多,於我而言,走出窪地,海闊天空。走出窪地之前,我也不會再去摻和兒女情長的瑣事,徒讓自己憤怒以外,沒有任何意義。在此也感謝一位女性友人這段時間一直與我分享看法,讓我明確這只是個人的問題,世上也有她這樣真正懂得平權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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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澳門回憶

拿到老哥寄給我的畢業證書時,四年本科生涯算上完完全全畫上句號了,澳門這座城市,也不知下次再去會是何時。

陰差陽錯——早期談及赴澳讀書的理由時,用過這個成語無數次。不盡人意——則是近一兩年規劃升學願景時,夾雜著自己無能的埋怨。

不夠我的埋怨常常是這樣描述的:來澳門不後悔,但有點後悔選這所學校了。

比起就讀一所地理位置很一般的國内雙非或是末流211,選擇澳門這個平臺,我從中獲得的資源多了太多。

一是眼界的開拓:家境並不富裕的我,在決定來澳門之前也和家人商討了許久,哪怕澳門學費已經比其他國家低很多,畢竟也高出國内錄取的院校太多,更不計高昂的生活成本。從未踏出過國門的我,以前從未想過大學期間能在香港街頭同港人抗爭,能在臺中搭著友軍的機車飆下大肚山,能只抽一個短短的周末飛趟胡志明參加活動,能獨自一人買張JR PASS就走半個日本,能在墨爾本讀一個充實快樂的暑校……一部分得益於學校補貼,作爲澳門的公立學校根本不差經費,以墨爾本之行來講,倘若要自費去一趟交給學校的那點活動費可能還不夠往返交通;一部分得益於這邊得天獨厚的市場條件,催生出了不少廉航,像是UO,這種航司的定位完全就是爲了讓香港人能周末出去走走。所以我雖然出去很多次,其實并沒有花太多錢,機票錢甚至比回趟家還便宜。以前高中班主任聊到當時他有朋友周末都要出趟國,想暗示是一種奢靡的行爲吧,同學反應也都是或驚訝或羡慕的反應,沒想到一畢業我就自己過上了這種生活。其實歸根結底,是消費習慣和觀念的不同而已,並沒有奢靡到哪去,港澳人要出門都得過一次關,去很多地方免簽也跟去國内城市沒啥區別,加之地理距離上其實并沒有很遠,你要説目的地只是國内結果是飛烏魯木齊,其實還遠多了。這些因素決定了國内市場就根本催生不了UO這種航司;一部分還要歸於政策吧,我主要想指的是公共假期。出行得太多,朋友好似都覺得我很閒,可以天天出去玩。其實,真的挺閒……獨特社會背景使得澳門假期真的超多,簡單來説就是不管中西統統放假,聖誕節算我們最重要的一個節假日之一,國内當然享受不到,甚至還各種打壓。但有趣的是,春節中秋什麽的我們也放假,真正國外留學的朋友就開始饞了,你們假是真的多。當然,政策因素還可以指另外一些平臺上的優勢,像是之前國内停辦台灣通行證的旅游簽注,但那東西台灣根本不care的,你懂的。只要在澳門辦到入台證,我直接就護照入台灣,根本不受政策影響,不過國内理論上是不允許這種行爲的,國務院好像還稱這種行爲叫非法繞道台灣來著,引人發笑。

這些經歷,是完完全全地改變了我的。老生常談,還是反送中這事吧,其實每當對比現在的我和剛入學時候的我時,都能發現巨大的差別。14年,雖然我在撐雨傘,其實那時候就一小破高中生,什麽都不懂,大概是所謂憤青。當真正融入了環境,去感受了他們的遭遇,去目睹了真實的情況,去厘清了事件的脈絡之後,整個價值觀和理解水平已而截然不同。這些改變,真真切切地轉變了我的思考模式,促使著我改變了很多習慣,影響著我對未來道路的決策。眼界這種東西,真的很重要,想起多年起知乎上看過的一個回答,是在比較人大附中的學生和小鎮做題家的背景差距。人大附中的學生小時候就被父母帶著周游列國了——看,我們現在是在關島上空。理科小鎮做題家,可能關島在哪都不知道。人大附中的學生的成績很可能確實卷不過小鎮做題家,但往往會在未來走得更好。資源很重要,眼界很重要。常言道:選擇比努力更重要,正是描述的這樣的情景。

二是高配的資源:其實原因是重合的,如此富有政府下的一個公立學校,根本不缺錢。第一點也涉及很多資源,看似有點重合,不過這裏我想强調的是一些硬件上的資源。最近還刷到一個極爲諷刺的問題:中國既然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爲什麽這麽多大學還裝不起空調?其實還不乏名校。去女友學校玩的時候,就被沒有空調的教室熱得不行,要知道我們冷氣都是像不要錢般地開,上課往往還得披一件小外套,因爲太冷。而我四年沒做過清潔,因爲宿舍是配有保潔人員的,宿費貴點實則都花在了刀刃上,況且現在想來也沒有太貴,很多國内新宿舍打著豪華的旗號,配置一般般,比我們貴多了。這其實只能折射我的懶惰,難怪以前譴責資本主義要用諸如頹廢的詞,躺平族還想多頹廢頹廢。再者,學術上的支持,最近幫CQU煉丹,自己的顯存不夠,想找教授借台設備,教授一臉懵逼的回復:我的學生也是用自己的筆記本啊。大概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要求吧……然而我們在校的時候,有需求的設備都是可以問導師要的,好幾個畢設也是煉丹的同學,就向導師借了顯卡,我只能説國内大學的經費真的不足,這可還是本市唯一985啊……

而我有點後悔的原因,則集中在學術問題上。一是被同行灌輸的排名焦慮,身邊這些留學生準留學生,真的都是盯著排名在看,頗具中國特色。然而我們學校根本無排名可言,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是,四年前一所在本地口碑差過我們學校的私立大學,這幾年通過砸大錢排名飆升,一對比就更來氣了,加大了這種排名焦慮。我們學校太小,發展不起來學術規模,明明這麽有錢,刷刷排名完全是可行的。

二是學術水平真的不咋地………我的導師真的超佛系,根本不管事,雖然也滿幸運畢設最後成績還可以。聽到我要gap的消息之後,導師也親切地説了一句可以繼續跟著我們做科研,刷刷簡歷,然後從此杳無音訊……我自己去找了CQU的活來幹,都靠譜多了。可以說,我們學校幾乎沒什麽學術可言,畢竟科研人員都那麽寥寥數幾,沒什麽大項目。

三是保守的領導層,不得不説領導層真的是很中國的。譬如有學弟向學院申請機器人的器材,得到領導的回復是「你能為學校帶來什麽?」,這句話真的是在國内耳朵都聽出繭來了,沒想到在澳門還能聽到。我跟的導師是項目經理,經費都從他手上過了,我很清楚購置設備的經費是肯定有的,上面我也多次强調學校其實富得流油的。但他們仍然不肯去購置一些目前學院缺口課題相關的新設備,想必也跟缺乏做機器人課題相關的老師有關,從沒想過要講課題完全交給一個學生去做。另外學院的運動會,有人提議加入電競項目被領導層拒絕,也是象徵他們保守的一個重要標志,跟中國簡直一脈相承。這件事如果發生在中國確實不意外,然而隔壁某校都已經開設電競專業並招生電競體育特長了,則高下立判,被超越也是意料之中。

四是生源很一般。這一點就不怕得罪人了誠實説了,學生群體有一個特徵非常明顯,就是各地較好高中的吊車尾學生比較多。我自己也算這一類吧,其實高中挺厲害的,然而我是倒數的人,只怪沒有認真學習。這類生源還滿多的,我觀察到好多都是。生源差,導致氛圍就很一般了,玩樂是玩得真逍遙,學習真的很費力,圖書館整個四年都沒去過幾次,還不如高中時候的學習態度。當然我們學校也不乏學霸,但此處著重寫實一種普遍的狀態。一些學術平臺也因此沒有,雖然我不確定師生之間的因果,該放在二還是三。像我們CS專業,沒有OJ平臺,擺明了就沒人會去搞算法競賽之類的東西嘛,可是OJ是我們高中都有的東西……當然這也有極大可能是教育觀念不同,説到這裏,今年建模美賽中國報名兩萬多隊的新聞還歷歷在目。

當然此處澄清一下,以上是針對我們CS專業,要是能讀點葡語相關的專業,含金量還是不錯。其實專業,各有千秋吧,應該去看更多他們畢業生的看法。

不過自己能力太差,也怨不得人。我曾經一度認爲我校的課程很水,後來漸漸發現是跟得上國内和世界的主流水平的,甚至有超過的部分,當和大佬聊天時很多領域的東西都是學過的,根本不會超綱。菜只能怪自己沒好好學,應付完考試就行。這也導致了另一個饒有趣味的問題,有些學生雖然拿著很高的GPA,實戰一點不會,當然這似乎是普世性的現象,不是我們獨有。所以我校其實課程質量上也沒那麽不濟,關鍵還是得看學生本人的能力。

我校更像是那種以教育爲主的高等院校,在國外滿常見的,但是又開始反中國人的常識了,理念上的衝突是會無處不在的。

我們學校是澳門人的學校,這是我上半年聽到的很眼前一亮的觀點,出自本地人之口。幾所能招收内地生的大學中,其他幾所基本都已經被内地人占滿,唯獨我們本地生的比例還很高。包括第一學府澳大近年來的風向,完全也是在向内地靠攏,缺乏澳門的獨特性,畢竟連校區都已經是在橫琴島上了。我有很多以前沒考慮過留學的同學,就選擇來澳大讀個研,似有種過把癮的態度。雨傘的時候,全澳也唯獨我們學校佈滿了黃絲帶,所以就學生政治光譜而言,我們是最黃的學校,固然也歸功於沒那麽多内地生。這也就是那位local講出「我們學校是澳門人的學校」這句話的原因,深有觸動。

之前我説,四年青春總值得埋怨幾下,如今埋怨完了,我仍是感激著這四年的種種經歷,可惜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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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完成一次不曾設想的社交

國人對交友軟體的態度究竟如何,很難厘清,但總是藏在隱晦的紗布後面,很少上得臺盤。

想來是與 Hookup culture 的緊密聯繫,對保守思想的衝擊太大,難以接受。即使年輕群體也許容納度更高,在長輩面前也一定難以啓齒這個話題,正如某些其他隱晦的事物。就我體感而言,交友軟體在一般國人大衆的眼中就是這樣的存在。

一類主打年輕人市場的交友軟體試圖擺脫這種印象,以贏得新的市場,在前幾年開始興起。Soul 應該算是這裏面最成功的一個案例,記得那時候我還刷知乎,鋪天蓋地都是 Soul 的廣告。當時我就首批體驗過,奈何本人實在架不住尬聊,幾天之後就注銷了賬號。

我一直認爲這種隨機匹配的模式就是純尬聊,而且并非什麽新模式。例如網頁版的叔叔不約運營時間就比它們早太多了,至今都不時就能在互聯網上看到由叔叔不約流出來的迷因。不過後者我從來沒有用過,光看迷因圖的對話就已經尬到我掉鷄皮疙瘩,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去玩這些東西的。還有很多更老式的不知名的類似產品,都是匿名聊天室匹配,早已湮沒在網海中。只是一直以來這類網站都和 Hookup culture 或是網戀騙局挂鈎,給大衆積纍了太多不好印象。所以稍微較出名的這款叔叔不約,其產品名字本身就帶著對這種現象的一絲戲謔。

Soul 自那以後真的很火,身邊的人很少公開他們在用,或者至少不會主動談及這個話題,不過也不會刻意躲避,總是能夠無意發現,届時才知道身邊的用戶多得驚人。Soul 的成功證明了這種有些小清新定位的交友軟體產品還滿好賺的,於是乎類似產品層出不窮,像是同樣刊在知乎廣告的 Summer,直接要求大學生認證,目標群體非常明顯。

但大學生們仍會以鄙夷的態度去看待更早些年的陌陌和探探這類產品,還是因爲對產品的刻板印象已經有了。甚至我曾在 Soul 國際版上讓一位留學生去試一下 Tinder,她的反應是:「那不是個約炮軟體嗎?絕對不用。」——絕大多數人的需求就這麽明顯,願意嘗試基於尋找親密關係的交友,但拒絕 Hookup。這種心理被把握,使得 Soul 在營銷手段上非常成功。至於約不約的問題根本不重要,想約的人學習强國上都能約到,只要這款軟體具備私訊功能。

嘗試是很能被年輕人接受的,你能遇到一半以上的人都説是剛開始用交友軟體,這些人全是嘗試者。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是新人算法才這麽匹配,但在我的觀察中確實如此。假如真就凑上一對之後用戶就選擇如社群中常說的「互刪app」,產品設計的本身就不是爲了挽留老用戶,不斷吸收新用戶的策略就非常合理,所以我相信很多人真的是第一次上手,況且一些老用戶甚至已經不再將其當作交友軟體來看待,每日發發心情,做一個樹洞。

騙局也是常見的負面印象之一,這是基於男女用戶比例不同導致的必然結果,再早幾年的交友軟體有很多VIP制度的盈利模式,要充值之後才開放匹配資格,而卻匹配對象還是機器人。有很多UP主也做過相關内容,我記得當年我就是看了敖廠長的一期「測評」瞭解到的這個事實,他的標題也取的滿有意思的,直接定位為「約炮軟體」。如果說 Hookup 只是文化上的接受不能,騙局頻出就是真真正正的負面印象了,Soul 在模式上并沒有特別的創新,不過這種營銷手段出現之前,交友軟體確實受大衆避諱。

交友軟體英文叫 dating app,元老級的就是 Tinder,探探之流無非是 Tinder 的模仿者,畢竟創新之舉哪能出現在中國互聯網。Tinder 的模式極其直接,照片挂出來,選擇喜歡與不喜歡,互按喜歡就匹配上。以前室友說圖一樂讓我下過一次,就是看看妹子,高P也好假圖也好,養眼就行,反正也沒為什麽其他目的。持「圖一樂」這種想法的人也滿多的,一些用戶 bio 就寫明了這句話——來看看帥哥/美女。包括曾經問一朋友他玩 Soul 的經歷,他的回答就是找樂子,開始第一句話就問:「你爲什麽這麽閒要玩這個?」一如叔叔不約的那些迷因圖,這類對話統統被我視爲尬聊,我不會去做,大概是我不太閒吧,整天都在無意義的瞎忙活。

Dating app 在 Play 商店的 Top grossing apps 榜單中的比例多到嚇人,我才意識到其實港澳對交友軟體的接受度要高得多,之前聽聞海外的接受度更高,40%新認識的人都是來源於 dating app,數據來源無處查證,象徵性地勾勒一下這個事實。況且前段時間一直安慰我的朋友也一直慫恿我說不如試試交友軟體,半推半就之下又重新下載了 Soul 和 Tinder。

我的顧忌不是 Hookup 也不是騙局,而是覺得這種東西天生不太適合我的性格。一來不知根知底,我很難和人深入展開話題,平常我也不會和陌生人搭話,餐廳服務員都不想,這大概就是社恐吧。二來講這麽多東西,真的很浪費時間,我不太想把時間花在交友軟體上,甚至每一個人我都要重複那些話題,想想都累,我本就浮躁。事實證明,我的開場白只有那幾句,很快我就又失去了興趣。還有其三,我太反感國產軟體,而且我不可能跟小粉紅能聊得很開心,直接再次放棄 Soul,不過我有嘗試玩他們的國際版。此處又牽扯到社交質量的問題,即使與我情況不盡相同,也沒人想要遇上爛魚爛蝦。如何對目標群體進行一個初篩就很重要,平臺方也有做一些考量,比如要求傳真人照片的,抑或是要求實名認證的。我的初篩方案比較簡單,主力用 Tinder 整體情況都算不錯。

其實 dating app 中的 dating,定義很值得推敲,我還看過別人專門討論這個話題的文字。不過中文用「交友軟體」這個詞還挺正常,普通交友就行,不一定非得尋找一段親密關係,即使很多產品設計的導向就是讓你尋找親密關係,大可置之不理。畢竟我的需求某種程度上就是刁鑽,從未希冀於通過這種軟體尋找親密關係。我還曾有一個顧慮是即使成功了不都一班外地人嗎,網戀?網戀我不太接受的,跟過家家似的,遊戲裏找個CP都比這個靠譜。後來有人提醒我 Soul 有戀愛鈴功能就是處理我這種顧慮的,雖然我沒用過這個功能,不過説起來這款產品成功確實有理由,標注一下距離可比這個設計差遠了,標注完了,結果還是100KM,何用之有?

另外我對隱私的要求很高,完全不想透露個人信息,包括我的 Tinder 的 profile 是人像都沒有的假圖,完全不抱有用交友軟體能有結果的任何念頭。Tinder 上港人很多,暗號對上,聊天還是滿開心的,只可惜大家的目的性感覺都挺明顯的,包括一些 bio 寫著 frd only 的人,完全口是心非……甚至爲了避免這麽强的目的性,也跟不是 gay 的男性用戶聊過,很快不了了之。社群中所謂「日抛網友」很好的概括了使用交友軟體中產生的社交活動,所以即使只作爲普通交友這個目的,交友軟體也并非很好的平臺,還是它的英文名 dating app 更符合它的本質。

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吧,我居然真的在 Tinder 上認識了現在的女朋友,并且並沒有投入太多時間在交友軟體上。這正是我突然想聊聊交友軟體這個話題的原因,也是標題的含義所在。即使我仍然認定交友軟體太不適合我的性格和作風,已經再次卸載乾净不會再用,然而我竟然是他們眼中的一個成功案例,匪夷所思。每個人風格不一,我現在對其他想要用交友軟體的人的建議是,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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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杂文 根本沒考究那是科普吧(

舊推理迷的新視角

終於在合適的場合下體驗了年輕人鍾愛的「劇本殺」這一類桌遊,而向來我是對社交屬性這麽强的桌遊避而遠之,狼人殺亦如是。倘若講桌遊,還是集換式卡牌玩得順心,誰要約我去打遊戲王或者萬智,必然是想都不用想直接答應。

不過今天的主題是「推理」不是「桌遊」,這類強社交的桌遊都會無意識地强調推理元素非常重要,輔以一些恐怖、獵奇之類的元素,深得年輕人喜愛。

推理?那不是我老本行嗎,沒經歷中二的年代都不會存在這個網站的名字,雖然我把網站名字的意義改了,可最開始的ZTT其實就是偵探團的拼音縮寫。大概是某一天覺得有些羞恥,就牽强地塞了三個英文單字上去替換了原意。

不過更準確說來,我是想以推理小説為主軸,不然是想泛講這個詞?抑或是推理片?牽扯的内容太複雜。講點熟悉的東西好很多,畢竟我以前推理小説真的看得太多了,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好多晚不睡覺抱著手機看一整夜,這也是我高考跪了的原因,尚未高考的讀者千萬不能學。再準確一點,主題是日系推理小説,我閲讀的約90%都是日本推理小説,對其他流派,當然説白了就只剩歐美,并沒有那麽熟悉,惟基本概念都有,應當不會有大的紕漏。事實上我的總閲讀量大概也就100多本而已,比起真正的狂熱粉絲有所不及,姑且自詡為推理迷,不至於連門檻都不到吧。

劇本殺這段前言,看似毫無意義,直接開門見山說推理小説不就好了?我還是想借其中推理部分綜合談談。因爲我參與度並不高,即使有些線索給的真的很直球,一眼就能看出其目的而且知道一定會用得上。原因一是我不太善於交談,二是我不太適合又放著背景音樂又和這麽多人講話的情況下去專心閲讀文字,三是第一次玩不太懂機制運作,自己扮演了一個角色意味著什麽?整個劇本會不會有敘詭之類的設定呢?一概不知。總體來説劇本殺本身的推理難度並不大,像極了本世紀初那些面向青少年的推理雜志上的謎題,只是附加了一個故事背景之後,能把這種沉浸式體驗的時間拉到很長。本世紀初國内還有貝克街推理學院這種論壇(隨手一搜驚訝發現還在運營,也算是十幾年的老站了),不知道還有沒人有聽説過,上面的謎題質量都能高過劇本殺很多。此處澄清一個誤區,推理小説説白了是閒書,看得多并不會讓你推理水平變好,能享受推理過程的其實只有作者而已。

我入坑推理小説的時間正是東野圭吾在國内開始興起的那幾年,突然間書店裏就放滿了他的書,於是看了看,便一發不可收拾。推理熱這種現象也不算是由推理小説所帶來的,持續很久,名偵探柯南的作用可能都能大過推理小説。只是明顯能看到這麽多年來推理熱的現象有增無減,我已經有三四年沒認真看過推理小説了,前段時間進了一次書店,發現推理小説的比例真是高到嚇人,在加上很多國内推理小説開始興起了,乃至於劇本殺這種桌遊的爆紅,都揭示著這個行業確實仍處於水漲船高的階段,頗具市場。

《嫌疑人X的獻身》是最早看的東野圭吾的作品,一部完成度極高也很精彩的作品,確實被吸引到了,不然哪會入坑。只可惜一上來就看了天花板作品,之後看他的很多其他作品都覺得寫得并不太行,頗有種出道即巔峰的失落感。於是轉而看其他作者的作品,瞭解整個行業的情況,慢慢地成了一個推理迷。

剛才也説,推理小説真正能享受推理過程的其實是作者而已,讀者就圖一樂。但還有另外一件讀者可以做的事情是找出文中的紕漏之處,昨天聽到有劇本殺老玩家說很多本的bug十分明顯,邏輯完全不能自洽,其實推理小説也如是,幾乎每一本都有瑕疵,如果是一些不入流蹭熱度的新作家則會暴露得特別明顯,這也是如何評價一本推理小説是否好看的重要因素之一。畢竟若論文學性高低,本來只是閒書而已,況且大多數還是外國作品,還與譯者自身的文學水平挂鈎。依此標準來看,很多愛好者會極力推崇埃勒里‧奎因的《希臘棺材之謎》一書的原因就很簡單了,因爲許多愛好者都認爲這是一本幾乎沒有邏輯漏洞的作品,堪稱完美。而奎因本身也是被愛好者們視爲是一個純邏輯作家,其他像是《Y的悲劇》等書一樣享有盛名。

除了文章本身的邏輯之外,畢竟這些作品都是「小説」,作者不妨可以玩一點敘事手法上的花樣,以彰顯這本質只是一部文藝作品。所以當有人問我最喜歡東野圭吾哪本作品的時候,我并不會回答成就最高的那幾本,而是回答《惡意》。與其説是最喜歡,倒不如説是印象深刻,我一直說推理小説是打發時間的閒書,因此大部分書的内容其實我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看完就忘,很符合閒書特質。但《惡意》給我的印象完全不同,試想看了很多普通的本格推理小説,漸漸地你都開始覺得套路一致有些麻木和無聊的時候,突然有這樣一本書用了敘事特殊,一步一步前進,終在文末來個驚天大逆轉的寫法,是多麽驚艷。從那時起,我才聽説了「叙詭」這種寫法。叙詭,敘述性詭計的簡稱,維基釋義為透過運用語言上的歧義,或者偷換文字結構的方式,以達到誤導讀者的目的。這也是我在前文爲什麽說會擔心劇本殺有機制上的問題,若是劇本殺也有叙詭的話,會不會可能主持人是凶手?不過玩過一次之後發現自己想得太多了,劇本殺從業者看見這段之後不妨也可以考慮一下叙詭模式的新劇本,説不定會大有市場呢。説回來,顯然《惡意》算定義上的叙詭,但若是獨放在叙詭的這一大類中,這並不算是成就很高的一本書。若想快速瞭解敘詭到底是什麽或者直觀地感受一下,我推薦北山猛邦的《「愛麗絲‧鏡城」殺人事件》,教敘詭新人什麽叫做存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凶手,我認爲這是一本帶有教科書式的叙詭寫法的作品。北山猛邦這個作者不算特別有名,這本書讀感也有點稍差,不知是原文還是譯者的問題。如果追求好一點的讀感那麽讀網上大多數講介紹叙詭的文章都會推薦的那些書就好,像是道尾秀介的《向日葵不開的夏天》,這本初看的時候就給我留下了文風還挺雅致的好印象。

後來看得更多了,去專門挑一些知名度更高的作者來看,像是日系始祖江戶川亂步。看了幾部之後明顯能感到和最近二十年的作品風格迥異,我一直認爲江戶川亂步寫的更像是冒險小説,追凶手的路途曲折迂迴,場景都換了無數個,推理元素并沒有那麽明顯。而且好多更是重獵奇内容,像是《人間椅子》,他作爲奠基人的地位的確難以動搖,但他的書確實不適合入門來讀。與江戶川亂步齊名的三大名家另外其二橫溝正史和松本清張,就要好很多。説起橫溝正史,之前 Amazon 促銷一塊錢買了全25本的《金田一探案大全集》,我竟然看完了,導致他直接變成我閲讀量僅次於東野圭吾的作家,東野早期讀得太多,算下來大概在30來本左右吧。哪怕是金田一探案集,很多本也沒有重推理,而是獵奇元素一堆。《本陣殺人事件》還是值得一提,其完成度非常高的本格推理,很多人推薦橫溝正史也是說這本,算他最享有盛名的作品之一,除此以外《獄門島》《八墓村》都是愛好者們常提的佳作,這兩本也特別符合一般大衆對推理小説的那種刻板印象,像是詭異的殺人預告和慘烈的連環殺人事件。日系早期并不像現在擁有和歐美流派齊名的地位,很多作品都有明顯模仿當時歐美推理小説的影子,所以問題挺多可以理解,大多作品放在現在并不一定算的上特別優秀,名聲的來源只能視爲是地位擺在那。爲了彰顯和新這個特色,一些新作家稱自己為新本格派,溯源則本身是綾辻行人發明的噱頭,當然綾辻行人的《館》系列的確都稱得上很優秀的本格作品。

三大名家還有一位——松本清張,我想特別説説。我一直吐槽推理小説是閒書,但松本清張讓我打破了這個印象,若是沒有大量時間揮霍的讀者,不妨讀一讀松本清張。松本清張的推理作品其實中規中矩,我還記得他的第一本書我讀的是算是最有名之一的《點與線》,詭計的創意真的非常不錯,將全日本的列車時間表玩到了極緻,不過整本書也只給了我耳目一新的感覺,但並沒有讓我覺得要高呼神作。最出名的作品尚且如此,爲何我還對他評價這麽高呢?松本清張這個人的定位,就直接叫作家,而非推理小説家,這也意味著他的文學性是要好過很多其他作者的。維基介紹他:「其作品的特點是用推理小說的方法,探索追究犯罪的社會根源,揭露社會的矛盾和惡習,反映人們潛在矛盾和苦惱。」概括得就特別到位,他的書往往能折射出日本社會的深層問題,我曾看過他一本叫《日本的黑霧》的書,就稱不上是推理小説或者本來就不是小説,真人真事,說是紀實文學都比說是小説靠譜。但這本書真的也有在推理,書上列舉的都是一些戰後日本發生的一些懸案,然後這本書就是去推理真凶是誰,頗有開膛手杰克沒結案之前,那些民間鋪天蓋地的分析文的風範。本質上這本書跟那些分析文沒有區別,只是多分析了幾個案件,輔以稍微高於大衆的文字功底,合著成了一本書罷了。這個本的價值在於真的讓我理解了很多戰後日本的社會情況,推理的過程也並不重要,我已經他忘記推出的真凶是誰了,只是此刻提到松本清張時,他能讓我想到的竟然是一本根本不是推理小説的書,這件事本身就饒有趣味。基於這些原因,有人直接把松本清張的作品歸為社會派推理小說,直接開創一個新派別出來。最近國内又首次翻譯並出版了松本清張的四本新書,聽聞也是反映了戰時日本的司法狀態,一下子就點燃了我的興趣。反映社會情況的推理小説其實讀來都還挺有感悟,像是宮部美雪的《火車》中塑造的泡沫經濟崩潰後的日本狀況,一定算是我腦中構築起對那段時間整體想象的部件之一。

再者深入獵奇這個元素,書中能不能搞一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出來呢?也即是說推理小説是否所有東西一定要符合現實的物理規則,能不能完全架空一套新規則,當然我相信這樣做的後果一定是bug更多。但有人真就喜歡加一些超自然元素進去,這類作品我看了其實滿無語的,畢竟以爲是一個怎樣的懸案,結果你告訴我謎底就這,只覺敷衍,一股山頂跌至谷底的反差感。曾經讀過清涼院流水《密室之門》這部作品,内容真像上面我説的這樣寫的,他的書我看完是真的懵了,這什麽玩意兒?給大家的啓示就是,哪個領域都差不多,以後還是別踩雷了,老老實實按著前輩們給的推薦看完吧,再雷也雷不到哪去。這個作者是真不出名,你去愛好者論壇問都不一定有幾個人知道,當時純粹是因爲學校圖書館有本他的實體書才歪打誤撞了會看他的書。後來我特意去查了一些他究竟何方神聖,網上措辭很委婉,說他的作品「爭議極大」。剛再搜索了一下,就《密室之門》有位台灣哥們寫了一篇有雷勸世文,講他的推薦值指數0分;亦有人說清涼院流水就叫自High一派,總之沒看見説他好話的,看到之後很解氣。我是不太能接受超自然元素的設定,覺得很無趣,想寫超能力去寫輕小説好了,不要破壞推理小説的樂趣。而再回到劇本殺,昨天我玩的那個本就有鬼魂一類的設定,也讓我覺得很無語,不過很多人玩劇本殺一類的東西就是追求恐怖元素,這也是迎合市場需求罷了,二來是不能破壞已陣亡玩家的遊戲體驗,想個辦法讓他返場罷了。對此只能表示還能理解,但我本人是不太喜歡這種形式的東西。想看點寫妖怪啥的,讀讀京極夏彥就行了,例如最出名的《姑獲鳥之夏》,好歹人家的書有意思多了。

其實説到恐怖和獵奇,我覺得也算是推理小説的刻板印象了,前面我也提到過,好像一般人對推理小説的印象就是各種血腥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事件,畢竟一大半書名都長這樣——《XXXX殺人事件》。説了這麽多,我還從未提過我自己最喜歡的推理作家是誰,我想算是米澤穗信吧。這個回答可能對於一些愛好者來説很雷,但在我眼中,這種日常的小推理有意思多了,讓我更有親近感。連環殺人案?一般人碰得上嗎?或者也沒人真的想碰上吧。推理是個動詞,運用邏輯和事物之間的關係才是重點,根本沒必要非得佈置這麽血腥的場景,某種意義上,殺人案本身已經是一個相當獵奇的符號了,因爲這早已超脫一般人的真實生活。而這種印象更多還是來源於歐美流派,但人家管這類小説叫 Detective fiction,就是偵探小説,甚至直接叫犯罪小説,推理小説一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日本説法,施以改良未嘗不可。喜歡米澤穗信另一個因素可能是情懷吧,古典部系列這種校園生活真的是我的向往和一生美好回憶的象徵,其衍生的動畫作品《冰菓》也一度是我在二次元時期認定的「本命番」。無論是古典部系列、小市民系列還是S&R系列,背景都是校園和日常生活,推理的内容都是平日生活中的小事,像是推理校刊創立之初發生過什麽,開設一間專門尋找失蹤小狗的偵探事務所「紺屋S&R」,乃至於老師教科書貼的便籤作用是什麽這種不能再瑣碎的小事。我也尤其喜愛小市民系列,從名字也可見一斑,就是寫的小市民,不去寫那些一輩子都碰不上的事件,該系列的書名是什麽風格呢?《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夏季限定熱帶水果聖代事件》《秋季限定糖漬栗子事件》,光從名字就能感受到甜甜的生活氣息,跟那些「妖艷賤貨」真的不同。在追求獵奇的人眼中,反而會覺得這類作品才無聊,推理的「事件」宛如過家家一樣,米澤穗信沒有名氣也是事實。不過一來,上文提到的邏輯鏈是否完整無誤是推理小説好壞的一個標準,此標準下米澤穗信的作品的邏輯鏈條也可以堪稱完美。二來這種他們看不上的小推理,依然是得到了專業評審的認可,古典部一樣拿的是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真要説能革新推理小説,米澤穗信這樣的人才叫革新派吧?

所以,米澤老賊,小市民冬季什麽時候能寫出來啊?我都又等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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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漂蕩,以寄餘生

我把簽名中的「小舟從此逝」改成了「不必苟同」,這間隔大約是21個月,述説這我21個月來的心路歷程。

「小舟從此逝」的來源我提過多次,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離開香港前,在《鏗鏘集》節目中念了這句詩。原文來自蘇東坡的《臨江仙·夜飲東坡醒復醉》:「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我當時覺得這完完全全也符合我的心境,於是我也借用了這句詩,並開始了我自己所謂「去中國化」的決定,從我以前的人脈網中消失。無論評價我是做得絕抑或是是怎樣,載我心靈的小舟的確「從此逝」。

林店長登岸了,新店開在臺北,總統親自祝賀,好不紅火。

我滿心歡喜,我也能登岸的吧,努力划向彼方。

彼岸的人待我友好,我們亦志同道合,暢談天地間,何其快活。我以爲,彼岸會是我的歸宿。

高高在上的態度卻是冷水淋頭,我終於醒悟,那哪是友好,那是可憐我罷了。這種同情,我壓根不需要,反而會惹得我心煩意亂。

高高在上的同時,是不知何處而來的自傲。自傲在於,他們並聼不進去其他的東西。而是否真的有能力,我其實看到很明白,大家也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彼岸之衆人亦只是芸芸衆生中的一群。

聽到我談及某件他們所不熟知的東西時,他們只會淡淡一笑:「我不清楚你們對岸人的東西啦」,便就此帶過話題。這個態度很簡單,他們不感興趣而已,并且要把這些東西當作是對岸人的專屬常識,事實上,普通對岸人也對其是一無所知的,我是獨行者,我的知識儲備豈能是奶頭樂們能比?可惜,他們不會對此有任何興趣。

此岸人不乏有先驅,並也深得對岸人的敬仰。比如曉波。拿曉波的博士論文《審美與人的自由》來講好了,不知比一些對岸作品的水平高到哪裏去。然而若是今天才寫出來,會不會在一些人都沒讀過的前提下,斷言這只是「學術不自由」的此岸大學的殘次品?這種一棒子打死,根本不願意去深入瞭解的態度,便是他們的自傲。

某種意義上,雖不及先驅,我比起一票人來講,足夠厲害。我才是真正特別之人,我決非要自賣自誇,但是我得重拾起自己的價值,我過去已經把自己貶低得太低太低,隨後發現其實原來不該這樣。

將彼岸幻想得這麽美好,應該是我犯的最大錯誤。幻想被打破時,一切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這種被打破,是無意中被打破的。而非遇到了什麽誤傷事件。自己看透,也算是及時止損了吧。

於是乎,我知道什麽叫「不必苟同」了,這個詞,也是從有趣的此岸人身上學來的,能和這樣的人交流的話,想必非常舒適。在此之前,我爲了刻意想要融入彼岸,其實也苟同了不少東西。在此岸時,我苟同得更多,才會在彼岸時,頓覺解放了不少的自我。然而我忽略掉了根本性的問題,我可以一點都不用苟同的。

雖然此岸有枷鎖人盡皆知。對岸的人也未必沒有套著枷鎖,像是我最討厭墻頭草趙克伯格,很不喜歡用他的產品。這些產品其實對岸的大多數人根本離不開。趙克伯格一稱從何而來?大霧霾天去北京跑上了兩圈 ,就爲了諂媚中共。況且技術出身的我,只覺趙克伯格的東西在用戶體驗上也真的沒有很好,我實在不懂他的東西到底爲什麽有如此龐大的用戶群。——這一點是我的同舟人點醒我的,非常感謝他。

沒錯,我不還有同舟人嗎?一葉扁舟雖小,也不至於僅有一人所乘。這一路上從未少過趣味,孤獨是永遠無法根除的,這趟旅程,「小舟從此逝」的意境也并非那麽孤獨。

當回望最初泛舟時,我似乎忘了後面東坡後面還有半句話,抑或是被成功案例麻痹了雙眼——還得「江海寄餘生」呢。

當我宣告「社會學實驗」失敗時,我很沮喪,沮喪在於我是不是得被遣回此岸「落葉歸根」了,絕望到無法用言語描述。

不過我最終想通,兩岸我都不必再上了,就此入景隨風,江海漂蕩就好。

願海中有座蓬萊仙山,是我不曾放棄的希望。

後記

我度過了極其痛苦的一段時間,才會寫下我到底如何轉變心態的心路歷程。我講彼岸人不該一棒子打死時,我自己也不該一棒子打死,所以我説的,其實只是部分人,而非針對所有人。直白一點,彼岸整體情況會更好,也奈何不了此岸也有先驅,彼岸也有傻逼。我相信理性者自會瞭然於胸,理性者不分兩岸,我已決定江海漂蕩,不過兩岸之理性者若能常允許我夜泊數晚,感激不盡。兩岸之理性者若能一同登上海中的蓬萊仙山,是我最願意看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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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年代遺產:三線建設與我的童年

填一個之前留的坑——有關三線建設環境下,我的童年背景。

突然想談這件事還有一個契機,是看了最近很熱門的《你好,李煥英》這部電影,電影本身我就不評頭論足了,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電影中的場景特徵過於鮮明,以至於一眼就能看出是拍攝於一個三線厰——果不其然,取景點是位於襄陽市的湖北衛東機械化有限公司,正是屬於三線建設的遺產。

三線建設是什麽呢?説白了就是北部灣事件之後越戰升溫,中蘇關係亦交惡,中國感覺很可能要開戰了,於是重要的工業、國防、科技等企業,趕緊從沿海往内陸搬,配套興起的新基建也都放置在三線地區。「三線」則是一個軍事地理概念,和今天口頭所説的西部地區大致吻合。

基於這樣的背景,三線建設中軍工廠或是為軍事配套的企業,佔了絕大多數。包括我成長的廠區,以前也是一個軍工廠。這些軍工廠在那個年代往往都使用代號指稱,很多正式的公司名字都是後來才有的,詳見這一份中國軍工廠代號大全。這些代碼後來慢慢演變爲了地名,比如上次我就是看見了「這裏曾是208的庫房和845的臨時職工宿舍」這樣的文字,頓覺饒有趣味,也促使我想整理一下三線遺產怎樣留存在我的生活中的各個細節。我相信不熟悉背景的人,比如我現在港臺的朋友要是看見這種話,一定是一頭霧水。

同時爲了軍事的隱蔽性,廠址往往要選擇靠山荒無人烟的地方,當時就有所謂「分散、隱蔽、靠山」的原則,所以這些三線遺產,也并不可能在當時西部大城市的市中心,而是在轄區内的一些偏僻角落。從上面的代碼大全也能看出,像是分佈在重慶的工廠,也往往都是江津、合川等地,離市中心有上一段距離,甚至離縣城都很遠,實際廠址一定是個偏僻的小地方——今天看來有些廠址也許不太偏僻,只是因爲中國城市擴張得確實太快了。

回望那個共產年代,極爲重要的一個口號就是「勞動最光榮」,工人階級算的上共產年代的小康階級,當時的平民們也確實以能夠成爲一名工人爲榮,工人的生活質量對比當時的農民階級確實也好很多。電影中電視播放的臺詞,足夠讓我高呼太有共產那味了。工人階級也迅速擴大,我相信這應該是很多人的集體回憶,并不一定要是三線厰,工廠遍佈全國各地。

電影中80年代,對我來説都太久遠了,我想我還算得上叫年輕。電影中的情節譬如供銷社還在運營,買電視需要票,這些事件我從未經歷過,所以真真正正三線的氛圍,離我很遠很遠,所以我只能談「遺產」。80年代之後,因爲改開等因素,三線建設其實已經走向結束了,這些諸多的軍工廠開始了所謂的「軍轉民」,我成長的廠區還算轉型成功了,現在是當地一個普普通通的製造業。而很多沒有轉型成功的三線企業直接倒閉,也引發了不小的失業潮。90年代全國範圍内的「工人下崗」潮,其成因複雜很多,三線建設的結束造成的崗位變少,我認爲怎麽也算得上其中的一個小催化劑。

我想因此,我也幸運得多。因爲那個共產年代沒有那麽美好,從一些三線建設的影視作品中,也能看出拍攝三線建設題材的導演思考和反應的是那個年代的衝突和矛盾,比如王小帥的三線建設三部曲。很幸運,我避開了那個年代,只是不再有資格去評論真正的三線建設是怎樣,而只能談談他的遺產,如何潛移默化地融入在我的生命當中。

那個年代最重要的特徵就是,廠區本身即是一個社會,即使到我童年的時候,也沒有改變很多。這句話的意思是,廠區内所有配套機構設施一應俱全,跟一個正常的城鎮沒有任何區別,更甚者,可能專門會為一個大廠設立單獨的行政區,基本算是特區,我那兒便是如此。我出生的醫院是以前職工醫院,我上的幼兒園、小學,其實都是以前廠區的職工子弟學校,只不過軍轉民之後,這些機構也都移交給了政府部門,挂上了像是人民醫院、實驗小學的其他名字。前幾年我都仍能在當地政府的公文中讀到像是「某某路幾十米的路燈,轉交給市政部門管理」這樣的事項,在一廠獨大的年代,所有的這些基礎設施,都是為工廠所有的。更多的像是過年時的遊園等活動,都是由工廠組織的,有種工廠實質等於地方政府的感覺,那時候和朋友一起玩,其樂融融。也難怪人們常説年味淡了,我已經很多年沒聼説過春節遊園為何物了,也不再有人會陪我一起去參加。

大家都住在家屬院,也是極具共鳴的回憶。網上常説高中同學往往最後才能成爲人生中最好的朋友,説來我最好的朋友卻都是小學同學。因爲他們從小都認識,住哪棟樓哪一層都瞭如指掌,每年過年回家時很有很大機會碰面,乃至於這個小社會裏父母都互相認識,常常還會餐桌上提一嘴他們家怎麽樣了,想淡忘都不容易。不過隨著大廠的衰落,大家紛紛都搬走了,我家大概也是那個時候遷往了主城區,説起來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大躍進和光速擴張,我也是參與者之一。現在再回那個廠區小城,除了過年以外,幾乎只剩下退休的老年人,一片蕭條之景。所以我在《Into The Tokyo》那篇文章提到的共鳴點,也正是這個:一塊地區由於大國企的衰落而變得十分蕭條,是充斥於全國各地的時代洪流。

三線建設大概還帶來了豐富的外來人口,重慶是一座移民城市,三線建設是歷史中一次大的移民潮。重慶也是一座本土文化强勢的城市,直到今天街上人談話也一定不是用的普通話,但小時候在我那個山旮旯,樓下小賣部阿姨竟然是講著普通話的北方人,可見當時外來人口真的不少。我很多小學同學的爺爺輩都是吳語區的人,大概也是當年奉旨西進的。小時候去他們家作客,也是對我們講的普通話,顯然是不會重慶話的,不過他們的後代居然都沒人再説吳語而全是講重慶話,也算是一個很有趣也值得深思的現象了。維基提及三線建設形成的重慶吳語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重慶市區的語言,我倒是沒有明顯的感覺,我主觀上的感受就是傳一代竟然就傳丟了,也許一些詞彙的變化,就是學者口中所謂的影響之一吧。(BTW講到語言話題職業病就犯了,想多説一點,在討論頁也看見有維基人質疑吳語在當地的影響力,雖然也是基於經驗論的,但似乎這個結論確實缺乏更深一步的研究成果佐證。)

談及遺產,也應該談談物質方面吧。如前文所述,一些工廠仍在運作,一些工廠已經荒廢。有些荒廢的工廠近年來被文創熱席捲,搞成了一個個文創園區。紅磚厰房和墻體上的大白字是他們的標配,我記得在我故鄉那最老的幾棟60年代的廠房便是這樣,墻體上赫然寫有「毛主席萬歲」幾個大字,那大概就是一瞬間就能把我拉回共產年代的建築。那幾棟廠房甚至仍在投用,但一般居民已經習慣把五字真言當作地點的代稱而不是其本身的名字,他們要是想提到那個地方,就會説「毛主席萬歲那兒」,要説真名應該是某某車間吧,雖然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麽車間。

前幾年有關404厰的消息浮現水面,真的就是 404 not found 的404,那是一個核工業相關的廠區,所以一度處於保密狀態。當時我在知乎上看到關於404的討論,巨大的興趣油然而生,借用這篇《我在404長大》做一個擴展閲讀。有機會真的很想去那個地方走一走,其實從照片中看來,那兒普通得不能太普通,一模一樣的共產小平樓,并無任何新鮮感。不過我想著踏上那些小路,腦中對於冷戰時期的認知,以及世界局勢幾十年來的走馬燈都會一瞬閃過的樣子,便覺滿足。景觀是最不重要的一環,要的就是那種神秘感,近年來紛紛湧入北韓的外國遊客大概也是這種想法吧,我不認爲那個地方有什麽壯麗山河或者別致的城市設計,有一種奇妙的感受足矣。

三線建設已經遠去,政府方面也在想如何利用這些物質上的遺產,我屢屢能看見關於如何傳承和保護三線建設遺產的文章,我們那兒聽説地方政府的策略是想建成一個博物館和工業旅遊園區。三線建設在很多國外學者的研究結論中,都是不成功的,倉促又盲目。積極意義大概只有縮小了東西差距,這沒説錯,重慶作爲戰時首都的遺產早已所剩無幾,它真正的工業基礎其實是三線建設時期拉上去的。我還能看見我成長的工廠名字就寫在三線建設詞條下的部分建設成就中一欄,避免實名上網,就不點名道姓了。我不懷念那個年代,未曾經歷過真正的三線建設過程,更不喜歡 Communism,但也并非意味著我要去排斥它,它的遺產確確實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有很多獨特的回憶——不乏美好的,有很多值得斟酌和品味的細節,有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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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BS遊戲,沉寂或繁榮

LBS (Location Based Service)遊戲,即基於真實地理位置的遊戲,在一場大瘟疫面前,突然顯得十分脆弱。我之前一直談及的 Ingress 便是其一,不過現在已經鴿了 Ingress 系列,過往零零散散有不少碎片信息,放一起整合一下也未必不可。

想談LBS的真正契機是前幾天微軟宣佈旗下的 Minecraft Earth 將於 2021 年 6 月 30 日正式停止運營,而這款遊戲不過上綫了一年之餘。百業蕭條的這一年,電子遊戲界持續的繁榮讓其他業者垂涎不已,殊不知其中也有LBS遊戲這樣的天涯淪落人。這也恰恰彰顯了LBS遊戲的本質——它們與「傳統電子遊戲」有很大的區別。

「傳統電子遊戲」一詞出自我一個朋友嘴中,是那種成日追大作首發,也不乏挖掘冷門,還會往遊戲媒體投稿的硬核玩家。可我向他安利了好多次 Ingress 都無果,我猜這個宅男其實就是不想出門,當然他給我的臺面上的理由是:「我還是想玩玩傳統的電子遊戲」。

既然它們不傳統,真正「前衛」的地方就是,你得出門啊!坐享著全套室内服務,好幾個月能不出門的現代小年輕一聽,這還得了。所以LBS遊戲并沒有那麽受「慵懶的」年輕人的歡迎,即使是在瘟疫爆發之前,曇花一現的LBS作品也出現過不少,我記得的就有 Empower Labs 出品的 Delta T。瘟疫只是壓死 Minecraft Earth 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絕非根本原因。

Minecraft Earth 的可惜之處在於,這個IP實在是太值錢太有名了,龐大的玩家基數,讓圈内人曾經對他予以厚望。雖然剛才講的全是LBS遊戲的窘境,但也不乏有超級成功的例子——Niantic 的 Pokémon GO。甚至可以稱之爲家喻戶曉的程度,外行人未必知道你那L啥B啥S啥的是什麽玩意兒,但只要你説出 Pokémon GO,他們就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噢」。我在安利 Ingress 時常常也得補上一句,就是 Pokémon GO 一家公司的作品啦,希冀能以此提高一下安利的成功率。Pokémon GO 的成功在很多人眼裏是得益於這個超級IP,曾經聽人一針見血地評價過,只要有 Pokémon 在,再爛的產品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當然事實如此。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的 Pokémon GO 的營收成績約8.32億美元,甚至是發行以來最賺錢的一年,真的令人瞠目結舌。

(Source: Statista)

那麽 Minecraft 又是怎樣一個IP呢?一個超越了俄羅斯方塊的傳奇,目前世界上全平臺銷量排行第一的電子遊戲,可想而知它擁有什麽規模的用戶基數。微軟親自操刀要拿自家IP搞一個 Minecraft Earth,也是再爛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吧?於是乎到今天臉腫到不行。

這背後的原因確實很多,宣傳力度不夠是肯定的,即使 Minecraft 和 Pokémon 這兩個IP能拼一拼,Minecraft EarthPokémon GO 則是兩碼事了,Minecraft 玩家未必聽説微軟還搞了一個LBS遊戲叫 Minecraft Earth。誠然,知道 Pokémon 的也未必知道 Pokémon GO,但僅論廣告都不是一個層次, 我個人最喜歡的Pokémon GO 廣告來自日本市場,我這個人很實在,有我鳥,我就愛。但如果問我 Minecraft Earth 有什麽宣傳,我真的一頭霧水,要不是玩家社群討論過這個,我壓根就不會知道。

再者IP的歷史沉澱也是不同的,兩個IP在初期很大程度上都有子供向的特點,然而 Pokémon 沉澱了這麽多年,具有消費能力和自由行動的用戶基數是遠遠高於 Minecraft 的。我現在能想到還很狂熱的 Minecraft 玩家例子是我一表弟,看樣子他也玩不了 Minecraft Earth,他爸應該不會允許他出門亂逛……LBS遊戲高度依賴於可以自由行動,事實上這是一個很高的門檻,玩家少也完全可以理解。而去年LBS遊戲會蕭條的原因無非就是全世界各種宵禁、封城的政令,扼住了自由行動的脖子。

而盲信大廠,可能也是一個致命傷。微軟自己操刀,好似大公司經費充足,研發人員靠譜,就一定能搞好一個新領域,而犯了大忌。 寶可夢公司當年把 Pokémon GO 交給了矽谷一家嶄露頭角的小公司 Niantic 來開發,顯然看重的是術業有專攻這點,Niantic 也憑藉 Pokémon GO 成爲一隻不錯的獨角獸,可謂雙贏。

Niantic 近年來也拿到不少新IP,比如 Harry Potter,比如卡坦島,成績也都還不錯。要説業界LBS遊戲的領頭羊都有誰,其實只 Niantic 一家而已,根本不再有第二家。

要説LBS遊戲這塊蛋糕香不香,看看資本家的動作就清楚了。因爲測繪等法律因素的影響,中國大陸(絕大多數地區)是不能玩 Pokémon GO 或者 Harry Potter: Wizards Unite 的。於是騰訊立馬出手,發佈了一款和 Pokémon GO 真的很像的LBS遊戲《一起來捉妖》,從《一起來捉妖》的命運,不妨能對中國市場情況管中窺豹。

四個字形容,盛極一時。那些浮躁的年輕人,紛紛獵奇地湧入這個新環境,一時間盛況空前,隨後迅速沉寂。當然這會牽扯到的原因又很多,騰訊的運營是一方面,飛機(僞造定位)的氾滥又是另一方面。年輕人對新事物自然是有接納能力,但是能否長遠維持,則是一個多因素平衡的複雜議題了。

即使喪文化彌漫在年輕人社群中,御宅族也從來不是那麽正面的詞。《健身環大冒險》這種模式能成功,或多或少還是説明了玩家想要追求一種運動和娛樂能結合的方式。那麽真正鼓勵出門爲何會如此難?我想出門周期長應該是一個重要原因。我沒能找到《健身環大冒險》的平均游玩時長的數據,體感身邊玩家來看也不并會太長,跟正兒八經要去健身房的人完全無法比。所以LBS遊戲玩法的設計尤爲重要,想要長期吸引玩家,應該不能太肝。講玩法,Niantic 仍然是領頭羊,LBS遊戲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眼熟的玩法,皆是模仿自 Niantic 的幾款作品。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瘟疫所導致的自由行動的限制是對LBS遊戲業界的一個巨大挑戰,甚至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因爲LBS遊戲就是鼓勵出門,而僞造定位的行爲會違反任何一款LBS遊戲的ToS。這大概也是業界未曾想到的問題,之前誰也不能預測到瘟疫的出現,一開始我曾滿懷欣喜地報名了好幾場綫下活動,也全部都泡了湯。爲了拯救日活,運營也不得不出一些奇招,Ingress 就推出了一個 Drone 功能,允許玩家放出一個無人機飛到其他地方進行某些基本操作。剛推出的時候玩家戲稱是官方飛機,好似有些違背遊戲精神,不過久而久之也是樂在其中,也算得上一個拯救日活不錯的策略。

綫下活動亦是LBS遊戲的核心特徵,我一直認爲的就是社交比LBS遊戲本身有趣,至少我常玩的 Ingress 是這樣。這并非個例,好多已經AFK的玩家,也會突然在有活動的時候回歸,無非就是想和舊友聚一聚吃個飯。所以社群中經常調侃這就是一個約飯軟體,而非一款遊戲。不過因爲要面對真人,一方面法律風險會變高,再者一些「社交恐懼症」會非常避諱這種場合,所以LBS真的門檻很高。其實抛開LBS遊戲,講講LBS在其他的應用,十有八九都是社交。比如騰訊位置服務中提供的解决方案,稍微看似實用一點就是物流和出行,而休閒相關的解決方案根本繞不開運動和社交。LBS并不算最前沿的應用,積纍這麽多年,好似發展方向已經圈定在了這幾部分,革命性的創新還未出現。

LBS遊戲往往會加上AR的噱頭,畢竟比起LBS,AR這個詞在媒體上被曝光的頻率要高得多。不過按照廣義的AR定義,只要擁有虛擬熒幕和現實物件的互動,都能算作AR,那麽LBS完完全全是包含於AR的小類。

這方面的大幻想家,不得不提川原礫老師的《刀劍神域》了,其他地方在講VR遊戲構想時,時不時就會提兩嘴SAO。事實上《刀劍神域》在劇場版《序列之爭》中,也有過AR遊戲的暢想,整個故事是在基於一款AR可穿戴式設備所組織的。抛去劇情中稍微有些天馬行空的元素,我記得有個場景是主角團前往一個公園參加公會戰之類的活動,這完完全全就是現在LBS遊戲玩家的真實寫照嘛,毫無區別。玩法不革新,LBS遊戲的推廣仍然是寸步難行。以目前的市場環境,即使推出了劇中所構想的獨立AR設備,也只是白白讓門檻變得更高,不會有很好的結果。LBS遊戲的初始門檻已經很高,降低門檻才是一個趨勢,這方面的考量我認爲是川原礫老師不曾設想到的,畢竟他跟商人的頭腦不一樣,不用考慮營收,書中虛構那款遊戲有多火爆就是多火爆。

某種程度上,倘若需要細分,Ingress 和 Pokémon GO 也不能算作一類LBS遊戲。就如剛才所説的社交這板塊,有人愛社交,有人卻社恐。 Pokémon GO 淡化了社交屬性,其實還滿火爆的,我卻覺得有些無聊。至少就Ingress來講,對生活的熱愛,對世界的探索,永遠才是真諦。不管要如何增强現實,現實本身才是根基。Ingress 玩家的狂熱是其他電子遊戲玩家難以想象的,他們會在登上珠穆朗瑪峰的路途上,為天梯申po;他們會深夜驅車幾百公里,只爲揭掉一個蓋子;他們會於閲兵儀式期間在天安門城樓出log,讓你一愣玩家真是無處不在;一塊碎片在飛越半個地球之後被踢入球門時,終於讀懂了什麽叫天涯若比鄰。路人好奇詢問你們究竟在幹什麽而得到一個在玩遊戲的回復時,錯愕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瘋子。Spielberg 拍攝《頭號玩家》時還是太保守,來拍一拍 Ingress 玩家的故事,只覺得《頭號玩家》也不過如此。

届時你會遇到戰略家,凝視著地球的輪廓,告訴你倘若穿過那片冰原,將會是世界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