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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完成一次不曾設想的社交

國人對交友軟體的態度究竟如何,很難厘清,但總是藏在隱晦的紗布後面,很少上得臺盤。

想來是與 Hookup culture 的緊密聯繫,對保守思想的衝擊太大,難以接受。即使年輕群體也許容納度更高,在長輩面前也一定難以啟齒這個話題,正如某些其他隱晦的事物。就我體感而言,交友軟體在一般國人大眾的眼中就是這樣的存在。

一類主打年輕人市場的交友軟體試圖擺脫這種印象,以贏得新的市場,在前幾年開始興起。Soul 應該算是其中最成功的一個案例,記得那時候我還刷知乎,鋪天蓋地都是 Soul 的廣告。當時我就首批體驗過,奈何本人實在架不住尬聊,幾天之後就注銷了帳號。

我一直認為這種隨機匹配的模式就是純尬聊,而且並非什麽新創之舉。例如網頁版的叔叔不約運營時間就比它們早太多了,至今都不時就能在互聯網上看到由叔叔不約流出來的迷因。不過後者我從來沒有用過,光看迷因圖的對話就已經尬到我掉雞皮疙瘩,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去玩這些東西的。還有很多更老式的不知名的類似產品,都是匿名聊天室匹配,早已湮沒在網海中。只是一直以來這類網站都和 Hookup culture 或是網戀騙局挂鈎,給大眾積纍了太多不好印象。所以稍微較出名的這款叔叔不約,其產品名字本身就帶著對這種現象的一絲戲謔。

Soul 自那以後真的很火,然而身邊的人很少公開他們在使用,或者至少不會主動談及這個話題,不過也不會刻意躲避,總是能夠無意發現,届時才知道身邊的用戶多得驚人。Soul 的成功證明了這種有些小清新定位的交友軟體產品還滿好賺的,於是乎類似產品層出不窮,像是同樣刊在知乎廣告的 Summer,直接要求大學生認證,目標客群非常明顯。

但大學生們仍會以鄙夷的態度去看待更早些年的陌陌和探探這類產品,還是因為對產品的刻板印象已經根深蒂固。甚至我曾在 Soul 國際版上讓一位留學生去試一下 Tinder,她的反應是:「那不是個約炮軟體嗎?絕對不用。」——絕大多數人的需求就這麽明顯,願意嘗試基於尋找親密關係的交友,但拒絕 Hookup。這種心理被把握,使得 Soul 在營銷手段上非常成功。至於約不約的問題根本不重要,想約的人學習强國上都能約到,只要這款軟體具備私訊功能。

嘗試新事物是很能被年輕人接受的,你能遇到一半以上的人都説是剛開始用交友軟體,這些人全是嘗試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是新人算法才如此匹配,但在我的觀察中確實如此。假如真正凑上一對之後用戶就選擇如社群中常說的「互刪 app」,產品設計的本身就不是為了挽留老用戶,不斷吸收新用戶的策略就非常合理,所以我相信很多人真的是第一次上手,況且一些老用戶甚至已經不再將其當作交友軟體來看待,每日發發心情,做一個樹洞。

騙局也是常見的負面印象之一,這是基於男女用戶比例不同導致的必然結果,再早幾年的交友軟體有很多 VIP 制度的盈利模式,要充值之後才開放匹配資格,而且匹配對象全是機器人。有很多 UP 主也做過相關内容,我記得當年我就是看了敖廠長的一期「測評」了解到的這個事實,他的標題也取得滿有意思的,直接定位為「約炮軟體」。如果說 Hookup 只是文化上的接受不能,騙局頻出就是真真正正的負面印象了,Soul 在模式上並沒有特別的創新,不過這種營銷手段出現之前,交友軟體確實受大眾避諱。

交友軟體英文叫 Dating App,元老級的就是 Tinder,探探之流無非是 Tinder 的模仿者,畢竟創新之舉哪能出現在中國互聯網。Tinder 的模式極其直接,照片挂出來,選擇喜歡與不喜歡,互按喜歡就匹配上。以前室友說圖一樂讓我下過一次,就是看看妹子,高 P 也好假圖也好,養眼就行,反正也沒為什麽其他目的。持「圖一樂」這種想法的人也滿多的,一些用戶 bio 就寫明了這句話——來看看帥哥/美女。包括曾經問一朋友他玩 Soul 的經歷,他的回答就是找樂子,匹配後第一句話一定是:「你為什麽這麽閒要玩這個?」一如叔叔不約的那些迷因圖,這類對話統統被我視為尬聊,我不會去做,大概是我不太閒吧,整天都在無意義的瞎忙活。

Dating app 在 Play 商店的 Top grossing apps 榜單中的比例多到嚇人,我才意識到其實港澳對交友軟體的接受度要高得多,之前聽聞海外的接受度更高,40% 新認識的人都是來源於 dating app,數據來源無處查證,象徵性地勾勒一下這個事實的輪廓。況且前段時間一直安慰我的朋友也一直慫恿我說不如試試交友軟體,半推半就之下又重新下載了 Soul 和 Tinder。

我的顧忌不是 Hookup 也不是騙局,而是覺得這種東西天生不太適合我的性格。一來不知根知底,我很難和人深入展開話題,平常我也不會和陌生人搭話,餐廳服務員都不想,這大概就是社恐吧。二來講這麽多東西,真的很浪費時間,我不太想把時間花在交友軟體上,甚至每一個人我都要重複那些話題,想想都累,我本就浮躁。事實證明,我的開場白只有那幾句,很快我就又失去了興趣。還有其三,我太反感國產軟體,而且我不可能跟小粉紅能聊得很開心,直接再次放棄 Soul,不過我有嘗試玩他們的國際版。此處又牽扯到社交質量的問題,即使與我情況不盡相同,也沒人想要遇上爛魚爛蝦。如何對目標群體進行一個初篩就很重要,平臺方也有做一些考量,比如要求傳真人照片的,抑或是要求實名認證的。我的初篩方案比較簡單,主力用 Tinder 整體情況都算不錯。

其實 dating app 中的 dating,定義很值得推敲,我還看過別人專門討論這個話題的文字。不過中文用「交友軟體」這個詞還挺正常,普通交友就行,不一定非得尋找一段親密關係,即使很多產品設計的導向就是讓你尋找親密關係,大可置之不理。畢竟我的需求某種程度上就是刁鑽,從未希冀於通過這種軟體尋找親密關係。我還曾有一個顧慮是即使成功了不都一班外地人嗎,網戀?網戀我不太接受,跟過家家似的,遊戲裡找個 CP 都比網戀靠譜。後來有人提醒我 Soul 有戀愛鈴功能就是處理我這種顧慮的,雖然我沒實測過這個功能,不過説起來這款產品成功確實有理由,標注一下距離可比戀愛鈴的設計差遠了,標注完了,結果還是 100 KM,何用之有?

另外我對隱私的要求很高,完全不想透露個人信息,包括我的 Tinder 的 profile 是人像都沒有的假圖,完全不抱有用交友軟體能有結果的任何念頭。Tinder 上港人很多,暗號對上,聊天還是滿開心的,只可惜大家的目的性感覺都挺明顯的,包括一些 bio 寫著 frd only 的人,完全口是心非……甚至為了避免這麽强的目的性,也跟不是 gay 的男性用戶聊過,很快不了了之。社群中所謂「日抛網友」很好地概括了使用交友軟體中產生的社交活動本質,所以即使只作為普通交友這個目的,交友軟體也絕非很好的平臺,還是它的英文名 dating app 更符合它的本質。

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吧,我居然真的在 Tinder 上建立了現在的親密關係,並且從沒有投入太多時間在交友軟體上。這正是我突然想聊聊交友軟體這個話題的原因,也是標題的含義所在。即使我仍然認定交友軟體太不適合我的性格和作風,已經再次卸載乾净不會再用,然而我竟然是他們眼中的一個成功案例,匪夷所思。每個人風格不一,我現在對其他想要用交友軟體的人的建議是,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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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杂文 根本沒考究那是科普吧(

舊推理迷的新視角

終於在合適的場合下體驗了年輕人鍾愛的「劇本殺」這一類桌遊,而向來我是對社交屬性這麽强的桌遊避而遠之,狼人殺亦如是。倘若講桌遊,還是集換式卡牌玩得順心,誰要約我去打遊戲王或者萬智牌,必然是想都不帶想直接答應。

不過今天的主題是「推理」不是「桌遊」,這類強社交的桌遊都會無意識地强調推理元素非常重要,輔以一些恐怖、獵奇之類的元素,深得年輕人喜愛。

推理?那不是我老本行嗎,沒經歷中二的年代都不會存在這個網站的名字,雖然我把網站名字的意義改了,可最開始的 ZTT 其實就是偵探團的拼音縮寫。大概是某一天覺得有些羞恥,就牽强地塞了三個英文單字上去替換了原意。

不過更準確地說來,我是想以推理小説為主軸,泛講這個詞?抑或是引申至推理片?牽扯的内容太複雜。講點熟悉的東西好很多,畢竟我以前推理小説真的看得太多了,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好多晚不睡覺抱著手機看一整夜,這也是我高考跪了的原因,尚未高考的讀者千萬不能學。再準確一點,主題是日系推理小説,我閲讀的約 90% 都是日本推理小説,對其他流派,當然説白了就只剩歐美,並沒有那麽熟悉,惟基本概念都有,應當不會有大的紕漏。事實上我的總閲讀量大概也就 100 多本而已,比起真正的狂熱粉絲有所不及,姑且自詡為推理迷,不至於連門檻都不到吧。

劇本殺這段前言,看似毫無意義,直接開門見山說推理小説不就好了?我還是想借其中推理部分綜合談談。即使劇本殺過程有些線索給得很直球,一眼就能看出其用意,我的參與度並不高。原因一是我不太善於交談,二是我不太適合又放著背景音樂又和這麽多人講話的情況下去專心閲讀文字,三是第一次玩不太懂機制運作,自己扮演了一個角色意味著什麽?整個劇本會不會有敘詭之類的設定呢?一概不知。總體來説劇本殺本身的推理難度並不大,像極了本世紀初那些面向青少年的推理雜誌上的謎題,只是附加了一個故事背景之後,能把這種沉浸式體驗的時間拉到很長。本世紀初國内還有貝克街推理學院這種論壇(隨手一搜驚訝發現還在運營,也算是十幾年的老站了),不知道還有沒人有聽説過,上面的謎題質量都能高過劇本殺很多。此處澄清一個誤區,推理小説説白了是閒書,看得多並不會讓讀者推理水平變好,能享受推理過程的其實只有作者而已。

我入坑推理小説的時間正是東野圭吾在國内開始興起的那幾年,突然間書店裡就堆滿了他的書,於是看了看,便一發不可收拾。推理熱這種現象也不算是由推理小説所帶來的,其熱度持續很久,名偵探柯南的作用可能都大過推理小説。只是明顯能看到這麽多年來推理熱的現象有增無減,我已經有三四年沒認真看過推理小説了,前段時間進了一次書店,發現推理小説的比例真是高到嚇人,再加上很多國產推理小説開始興起,乃至於劇本殺這種桌遊的爆紅,都揭示著這個行業確實仍處於水漲船高的階段,頗具市場。

《嫌疑人X的獻身》是最早看的東野圭吾的作品,一部完成度極高也很精彩的作品,當初確實被吸引到了,不然哪會入坑。只可惜一上來就看了天花板作品,之後看他的很多其他作品都覺得只能稱作差强人意,頗有種出道即巔峰的失落感。於是轉而看其他作者的作品,了解整個行業的情況,慢慢地成了一個推理迷。

剛才也説,推理小説真正能享受推理過程的其實是作者而已,讀者就圖一樂。但還有另外一件讀者可以做的事情是找出文中的紕漏之處,昨天聽到有劇本殺老玩家說很多本的 bug 十分明顯,邏輯完全不能自洽,其實推理小説亦如是,幾乎每一本都有瑕疵,如果是一些不入流蹭熱度的新作家則會暴露得特別明顯,這也是如何評價一本推理小説是否好看的重要因素之一。畢竟若論文學性高低,本來只是一堆閒書而已,況且大多數還是外國作品,還與譯者自身的文學水平挂鈎。依此標準來看,很多愛好者會極力推崇埃勒里‧奎因的《希臘棺材之謎》一書的原因就很明晰了,許多愛好者都認為這是一本幾乎沒有邏輯漏洞的作品,堪稱完美。而奎因本身也被愛好者們視為一名純邏輯作家,其他像是《Y的悲劇》等作品一樣享有盛名。

除了文章本身的邏輯之外,畢竟這些作品的體裁都是「小説」,作者不妨可以玩一點敘事手法上的花樣,以彰顯它們本質是一部文藝作品。所以當有人問我最喜歡東野圭吾哪本作品的時候,我並不會回答成就最高的那幾本,而是回答《惡意》。與其説是最喜歡,倒不如説是印象最深刻,我一直重複提及推理小説是打發時間的閒書,因此大部分書的内容其實我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看完就忘,很符合閒書特質。但《惡意》給我的印象完全不同,試想看了很多普通的本格推理小説,漸漸地你都開始覺得套路一致有些麻木和無聊的時候,突然有這樣一本書用了特殊敘事手段,一步一步引導,終在文末來個驚天大逆轉的寫法,是多麽驚艷。從那時起,我才聽説了「叙詭」這種寫法。叙詭,敘述性詭計的簡稱,維基釋義為透過運用語言上的歧義,或者偷換文字結構的方式,以達到誤導讀者的目的。這也是我在前文為什麽說會擔心劇本殺有機制上的問題,若是劇本殺也有叙詭的話,會不會可能主持人是凶手?不過玩過一次之後發現自己想得太多了,劇本殺從業者看見這段之後不妨也可以考慮一下叙詭模式的新劇本,説不定會大有市場呢。説回來,顯然《惡意》算定義上的叙詭,但若是獨放在叙詭的這一大類中,它並不算是成就很高的一本書。若想快速了解敘詭到底是什麽或者直觀地感受一下敘詭,我推薦北山猛邦的《「愛麗絲‧鏡城」殺人事件》,充分向敘詭新人演繹什麽叫做存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凶手,我認為這是一本帶有教科書式的叙詭寫法的作品。北山猛邦這個作者不算特別有名,這本書讀感也有點稍差,不知是原文還是譯者的問題。如果追求好一點的讀感那麽讀網上大多數講介紹叙詭的文章都會推薦的那些書就好,像是道尾秀介的《向日葵不開的夏天》,這本初看的時候就給我留下了文風還挺雅致的好印象。

後來看得更多了,去專門挑一些知名度更高的作者來看,像是日系始祖江戶川亂步。看了幾部之後明顯能感到和最近二十年的作品風格迥異,我一直認為江戶川亂步寫的作品更像是冒險小説,追凶手的路途曲折迂迴,場景都換了無數個,推理元素並沒有那麽明顯。而且好多更是重獵奇内容,像是《人間椅子》,他作為奠基人的地位的確難以動搖,但他的書確實不適合入門來讀。與江戶川亂步齊名的三大名家另外兩位橫溝正史和松本清張,就要好很多。説起橫溝正史,之前 Amazon 促銷一塊錢買了全 25 本的《金田一探案大全集》,我竟然看完了,導致他直接變成我閲讀量僅次於東野圭吾的作家,東野早期讀得太多,算下來大概在 30 來本左右吧。哪怕是金田一探案集,很多本也沒有重推理,仍是一堆獵奇元素。《本陣殺人事件》還是值得一提,其完成度非常高的本格推理,很多人推薦橫溝正史也是說這本,算他最享有盛名的作品之一,除此以外《獄門島》《八墓村》都是愛好者們常提的佳作,這兩本也特別符合一般大眾對推理小説的刻板印象,像是詭異的殺人預告和慘烈的連環殺人事件。日系早期並不像現在擁有和歐美流派齊名的地位,很多作品都有明顯模仿當時歐美推理小説的影子,所以問題挺多可以理解,大多作品放在現在並不一定算的上特別優秀,名聲的來源只能視為是開拓者的地位擺在那。為了彰顯「新」這個特徵,一些新作家稱自己為新本格派,溯源則是綾辻行人發明的噱頭,當然綾辻行人的《館》系列的確都稱得上很優秀的本格作品。

三大名家還有一位——松本清張,我想特別説説。我一直吐槽推理小説是閒書,但松本清張為我打破了這個印象,若是沒有大量時間揮霍的讀者,不妨讀一讀松本清張。松本清張的推理作品其實中規中矩,我還記得他的第一本書我讀的是算是最有名之一的《點與線》,詭計的創意真的非常不錯,將全日本的列車時間表玩到了極緻,不過整本書也只給了我耳目一新的感覺,但並沒有讓我覺得要高呼神作。最出名的作品尚且如此,為何我還對他評價這麽高呢?松本清張這個人的定位,就直接是作家,而非推理小説家,這也意味著他的文學性是要好過很多其他作者的。維基介紹他:「其作品的特點是用推理小說的方法,探索追究犯罪的社會根源,揭露社會的矛盾和惡習,反映人們潛在矛盾和苦惱。」概括得就特別到位,他的書往往能折射出日本社會的深層問題,我曾看過他一本叫《日本的黑霧》的書,就稱不上是推理小説或者本來就不是小説,真人真事,說是紀實文學都比說是小説靠譜。但這本書真的也有在進行推理,書上列舉的都是一些戰後日本發生的懸案,然後這本書所做的是去推理真凶是誰,頗有開膛手杰克沒結案之前,那些民間鋪天蓋地的分析文的風範。本質上這本書跟那些分析文沒有區別,只是多分析了幾個案件,輔以稍微高於大眾的文字功底,合著成了一本書罷了。這本書的價值在於讓我理解了很多戰後日本的社會情況,推理的過程也並不重要,我已經忘記他推出的真凶是誰了,只是此刻提到松本清張時,他能讓我想到的竟然是一本根本不算推理小説的書,這件事本身就饒有趣味。基於這些原因,有人直接把松本清張的作品歸為社會派推理小說,直接開創一個新派別出來。最近國内又首次翻譯並出版了松本清張的四本新書,聽聞也是反映了戰時日本的司法狀態,一下子就點燃了我的興趣。反映社會情況的推理小説其實讀來都還挺有感悟,像是宮部美雪的《火車》中塑造的泡沫經濟崩潰後的日本狀況,一定算是我腦中構築起對那段時間整體想象的部件之一。

再者深入獵奇這個元素,書中能不能搞一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出來呢?也即是說推理小説是否所有東西一定要符合現實的物理規則,能不能完全架空一套新規則呢?當然我相信這樣做的後果一定是 bug 更多,但有人真就喜歡加一些超自然元素進去,這類作品我看過後其實滿無語的,原本以為是一樁怎樣的懸案,結果你告訴我這麽扯的謎底,只覺敷衍,一股山頂跌至谷底的反差感。曾經讀過清涼院流水《密室之門》這部作品,内容真像如上所述那樣寫的,他的書我看完是真的懵了,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給大家的啟示就是,哪個領域都差不多,以後還是別踩雷了,老老實實按著前輩們給的推薦看完吧,再雷也雷不到哪去。這個作者是真不出名,你去愛好者論壇問都不一定有幾個人知道,當時純粹是因為學校圖書館有本他的實體書才歪打誤撞了會看他的書。後來我特意去查了一些他究竟何方神聖,網上措辭很委婉,說他的作品「爭議極大」。剛再搜索了一下,就《密室之門》有位台灣哥們寫了一篇有雷勸世文,講他的推薦值指數 0 分;亦有人說清涼院流水就叫自 High 一派,總之沒看見説他好話的,看到之後很解氣。我是不太能接受超自然元素的設定,覺得很無趣,想寫超能力去寫輕小説好了,不要破壞推理小説的樂趣。而再回到劇本殺,昨天我玩的那個本就有鬼魂一類的設定,也讓我覺得很無語,不過很多人玩劇本殺一類的東西就是追求恐怖元素,這也是迎合市場需求罷了,二來是不能破壞已陣亡玩家的遊戲體驗,想個設定讓他們返場而已。對此只能表示還能理解,但我本人是不太喜歡此類形式的東西。想看點描述妖怪一類的主題,讀讀京極夏彥就不錯,例如最出名的《姑獲鳥之夏》,好歹人家的書有意思多了。

其實説到恐怖和獵奇元素,二者算是推理小説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了,前文我也提到過,好像一般人對推理小説的印象就是各種血腥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事件,畢竟一大半書名都長這樣——《XXXX殺人事件》。説了這麽多,我還從未提過我自己最喜歡的推理作家是誰,我想算是米澤穗信吧。這個回答可能對於一些愛好者來説很雷,但在我眼中,這種日常的小推理有意思多了,讓我更有親近感。連環殺人案?一般人碰得上嗎?或者也沒人真的想碰上吧。推理是個動詞,運用邏輯和事物之間的關係才是重點,根本沒必要非得布置這麽血腥的場景,某種意義上,殺人案本身已經是一個相當獵奇的符號了,因為它早已超脫一般人的真實生活。而這種印象更多還是來源於歐美流派,但人家管這類小説叫 Detective fiction,偵探小説,甚至直接叫犯罪小説,推理小説一詞某種意義上講是日本説法,施以改良未嘗不可。喜歡米澤穗信另一個因素可能是情懷吧,古典部系列這種校園生活是我年少時的向往和一生美好回憶的象徵,其衍生的動畫作品《冰菓》也一度是我在二次元時期認定的「本命番」。無論是古典部系列、小市民系列還是 S&R 系列,背景都是校園和日常生活,推理的内容都是平日生活中的小事,像是推理校刊創立之初發生過什麽,開設一間專門尋找失蹤小狗的偵探事務所「紺屋S&R」,乃至於老師教科書貼的便籤作用是什麽這種不能再瑣碎的日常小事。我也尤其喜愛小市民系列,從名字就可見一斑,寫的正是小市民,不去寫那些一輩子都碰不上的事件,該系列的書名是什麽風格呢?《春季限定草莓塔事件》《夏季限定熱帶水果聖代事件》《秋季限定糖漬栗子事件》,光從名字就能感受到甜甜的生活氣息,跟那些「妖艷賤貨」不盡相同。在追求獵奇的人眼中,反而會覺得這類作品才無聊,推理的「事件」宛如過家家一樣,米澤穗信沒有名氣也是事實。不過一來,上文提到的邏輯鏈是否完整無誤是推理小説好壞的一個標準,此標準下米澤穗信的作品的邏輯鏈條也可以堪稱完美。二來這種他們看不上的小推理,依然是得到了專業評審的認可,古典部一樣拿的是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真要説能革新推理小説,米澤穗信這樣的人才叫革新派吧?

所以,米澤老賊,小市民冬季什麽時候能寫出來啊?我都又等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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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漂蕩,以寄餘生

我把簽名中的「小舟從此逝」改成了「不必苟同」,這間隔大約是 21 個月,述説著我 21 個月來的心路歷程。

「小舟從此逝」的來源我提過多次,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離開香港前,在《鏗鏘集》節目中念了這句詩。原文來自蘇東坡的《臨江仙·夜飲東坡醒復醉》:「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我當時覺得這完完全全也符合我的心境,於是我也借用了這句詩,並開始了我自己所謂「去中國化」的決定,從我以前的人脈網中消失。無論評價我是做得絕抑或是是怎樣,載我心靈的小舟的確「從此逝」。

林店長登岸了,新店開在臺北,總統親自祝賀,好不紅火。

我滿心歡喜,我也能登岸的吧,努力划向彼方。

彼岸的人待我友好,我們亦志同道合,暢談天地間,何其快活。我以為,彼岸會是我的歸宿。

高高在上的態度卻是冷水淋頭,我終於醒悟,那哪是友好,那是可憐我罷了。這種同情,我壓根不需要,反而會惹得我心煩意亂。

高高在上的同時,是不知何處而來的自傲。自傲在於,他們並聽不進去其他的東西。而是否真的有能力,我其實看到很明白,大家也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彼岸之眾人亦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群。

聽到我談及某件他們所不熟知的東西時,他們只會淡淡一笑:「我不清楚你們對岸人的東西啦」,便就此帶過話題。這個態度很簡單,他們不感興趣而已,並且要把這些東西當作是對岸人的專屬常識,事實上,普通對岸人也對其是一無所知的,我是獨行者,我的知識儲備豈能是奶頭樂們能比?可惜,他們不會對此有任何興趣。

此岸人不乏有先驅,並也深得對岸人的敬仰。比如曉波。拿曉波的博士論文《審美與人的自由》來講好了,不知比一些對岸作品的水平高到哪裡去。然而若是今天才寫出來,會不會在一些人都沒讀過的前提下,斷言這只是「學術不自由」的此岸大學的殘次品?這種一棒子打死,根本不願意去深入了解的態度,便是他們的自傲。

某種意義上,雖不及先驅,我比起一票人來講,足夠厲害。我才是真正特別之人,我決非要自賣自誇,但是我得重拾起自己的價值,我過去已經把自己貶低得太低太低,隨後發現其實原來不該這樣。

將彼岸幻想得這麽美好,應該是我犯的最大錯誤。幻想被打破時,一切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這種被打破,是無意中被打破的。而非遇到了什麽誤傷事件。自己看透,也算是及時止損了吧。

於是乎,我知道什麽叫「不必苟同」了,這個詞,也是從有趣的此岸人身上學來的,能和這樣的人交流的話,想必非常舒適。在此之前,我為了刻意想要融入彼岸,其實也苟同了不少東西。在此岸時,我苟同得更多,才會在彼岸時,頓覺解放了不少的自我。然而我忽略掉了根本性的問題,我可以一點都不用苟同的。

雖然此岸有枷鎖人盡皆知。對岸的人也未必沒有套著枷鎖,像是我最討厭墻頭草趙克伯格,很不喜歡用他的產品。這些產品其實對岸的大多數人根本離不開。趙克伯格一稱從何而來?大霧霾天去北京跑上了兩圈 ,就為了諂媚中共。況且技術出身的我,只覺趙克伯格的東西在用戶體驗上也真的沒有很好,我實在不懂他的東西到底為什麽有如此龐大的用戶群——這一點是我的同舟人點醒我的,非常感謝他。

沒錯,我不還有同舟人嗎?一葉扁舟雖小,也不至於僅有一人所乘。這一路上從未少過趣味,孤獨是永遠無法根除的,這趟旅程,「小舟從此逝」的意境也並非那麽孤獨。

當回望最初泛舟時,我似乎忘了後面東坡後面還有半句話,抑或是被成功案例蒙蔽了雙眼——還得「江海寄餘生」呢。

當我宣告「社會學實驗」失敗時,我很沮喪,沮喪在於我是不是得被遣回此岸「落葉歸根」了,絕望到無法用言語描述。

不過我最終想通,兩岸我都不必再上了,就此入景隨風,江海漂蕩就好。

願海中有座蓬萊仙山,是我不曾放棄的希望。

後記

我度過了極其痛苦的一段時間,才會寫下我到底如何轉變心態的心路歷程。我講彼岸人不該一棒子打死時,我自己也不該一棒子打死,所以我説的,其實只是部分人,而非針對所有人。直白一點,彼岸整體情況會更好,也奈何不了此岸也有先驅,彼岸也有傻逼。我相信理性者自會瞭然於胸,理性者不分兩岸,我已決定江海漂蕩,不過兩岸之理性者若能常允許我夜泊數晚,感激不盡。兩岸之理性者若能一同登上海中的蓬萊仙山,是我最願意看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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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年代遺產:三線建設與我的童年

填一個之前留的坑——有關三線建設環境下,我的童年背景。

突然想談這件事還有一個契機,是看了最近很熱門的《你好,李煥英》這部電影,電影本身我就不評頭論足了,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電影中的場景特徵過於鮮明,以至於一眼就能看出是拍攝於一個三線厰——果不其然,取景點是位於襄陽市的湖北衛東機械化有限公司,正是屬於三線建設的遺產。

三線建設是什麽呢?説白了就是北部灣事件之後越戰升溫,中蘇關係亦交惡,中國感覺很可能要開戰了,於是重要的工業、國防、科技等企業,趕緊從沿海往内陸搬,配套興起的新基建也都放置在三線地區。「三線」則是一個軍事地理概念,對應沿海、近沿海的「一線」「二線」,和今天口頭所説的西部地區大致吻合。

基於這樣的背景,三線建設中軍工廠或是為軍事配套的企業,佔了絕大多數。包括我成長的廠區,以前也是一個軍工廠。這些軍工廠在那個年代往往都使用代號指稱,很多正式的公司名字都是後來才有的,詳見這一份中國軍工廠代號大全。這些代碼後來慢慢演變為了地名,比如上次我就是看見了「這裡曾是 208 的庫房和 845 的臨時職工宿舍」這樣的文字,頓覺饒有趣味,也促使我想整理一下三線遺產怎樣留存在我的生活中的各個細節。我相信不熟悉背景的人,比如我現在港臺的朋友要是看見這種話,一定是一頭霧水。

同時為了軍事的隱蔽性,廠址往往要選擇靠山荒無人烟的地方,當時就有所謂「分散、隱蔽、靠山」的原則,所以這些三線遺產,也並不可能在當時西部大城市的市中心,而是在轄區内的一些偏僻角落。從上面的代碼大全也能看出,像是分布在重慶的工廠,也往往都是江津、合川等地,離市中心有上一段距離,甚至離縣城都很遠,實際廠址一定是個偏僻的小地方——今天看來有些廠址也許不太偏僻,只是因為中國城市擴張得確實太快了。

回望那個共產年代,極為重要的一個口號就是「勞動最光榮」,工人階級算的上共產年代的小康階級,當時的平民們也確實以能夠成為一名工人為榮,工人的生活質量對比當時的農民階級確實也好很多。電影中電視播放的臺詞,足夠讓我高呼太有共產那味了。工人階級也迅速擴大,我相信這應該是很多人的集體回憶,並不一定要是三線厰,工廠遍布全國各地。

電影中80年代,對我來説都太久遠了,我想我還算得上叫年輕。電影中的情節譬如供銷社還在運營,買電視需要票,這些事件我從未經歷過,所以真真正正三線的氛圍,離我很遠很遠,我只能談「遺產」。80年代之後,因為改開等因素,三線建設其實已經走向結束了,這些諸多的軍工廠開始了所謂的「軍轉民」,我成長的廠區還算轉型成功了,現在是當地一個普普通通的製造業工廠。而很多沒有轉型成功的三線企業直接倒閉,也引發了不小的失業潮。90年代全國範圍内的「工人下崗」潮,其成因複雜很多,三線建設的結束造成的崗位變少,我認為怎麽也算得上其中的一個小催化劑。

我想因此,我也幸運得多。因為那個共產年代沒有那麽美好,從一些三線建設的影視作品中,也能看出拍攝三線建設題材的導演思考和反應的是那個年代的衝突和矛盾,比如王小帥的三線建設三部曲。很幸運,我避開了那個年代,只是不再有資格去評論真正的三線建設是怎樣,而只能談談他的遺產,如何潛移默化地融入在我的生命當中。

那個年代最重要的特徵就是,廠區本身即是一個社會,即使到我童年的時候,也沒有改變很多。這句話的意思是,廠區内所有配套機構設施一應俱全,跟一個正常的城鎮沒有任何區別,更甚者,可能專門會為一個大廠設立單獨的行政區,基本算是特區,我那兒便是如此。我出生的醫院是以前職工醫院,我上的幼兒園、小學,其實都是以前廠區的職工子弟學校,只不過軍轉民之後,這些機構也都移交給了政府部門,挂上了像是人民醫院、實驗小學的其他名字。前幾年我都仍能在當地政府的公文中讀到像是「某某路幾十米的路燈,轉交給市政部門管理」這樣的事項,在一廠獨大的年代,所有的這些基礎設施,都是為工廠所有的。更多的像是過年時的遊園等活動,都是由工廠組織的,有種工廠實質等於地方政府的感覺,那時候和朋友一起玩,其樂融融。也難怪人們常説年味淡了,我已經很多年沒聽説過春節遊園為何物了,也不再有人會陪我一起去參加。

大家都住在家屬院,也是極具共鳴的回憶。網上常説高中同學往往最後才能成為人生中最好的朋友,説來我最好的朋友卻都是小學同學。因為大家從小都認識,住哪棟樓哪一層都瞭如指掌,每年過年回家時很有很大機會碰面,乃至於這個小社會裡父母也互相認識,常常還會餐桌上提一嘴他們家怎麽樣了,想淡忘都不容易。不過隨著大廠的衰落,大家紛紛都搬走了,我家大概也是那個時候遷往了主城區,説起來中國城市化進程的大躍進和光速擴張,我也是參與者之一。現在再回那個廠區小城,除了過年以外,幾乎只剩下退休的老年人,一片蕭條之景。所以我在《Into The Tokyo》那篇文章提到的共鳴點,也正是這個:一塊地區由於大國企的衰落而變得十分蕭條,是充斥於全國各地的時代洪流。

三線建設大概還帶來了豐富的外來人口,重慶是一座移民城市,三線建設是歷史中一次大的移民潮。重慶也是一座本土文化强勢的城市,直到今天街上人談話也一定不是用的普通話,但小時候在我那個山旮旯,樓下小賣部阿姨竟然是講著普通話的北方人,可見當時外來人口真的不少。我很多小學同學的爺爺輩都是吳語區的人,大概也是當年奉旨西進的。小時候去他們家作客,也是對我們講的普通話,顯然是不會重慶話的,不過他們的後代居然都沒人再説吳語而全是講重慶話,也算是一個很有趣也值得深思的現象了。維基提及三線建設形成的重慶吳語很大程度上影響了重慶市區的語言,我倒是沒有明顯的感覺,我主觀上的感受就是傳一代竟然就傳丟了,也許一些詞彙的變化,就是學者口中所謂的影響之一吧。(BTW講到語言話題職業病就犯了,想多説一點,在討論頁也看見有維基人質疑吳語在當地的影響力,雖然也是基於經驗論的,但似乎這個結論確實缺乏更深一步的研究成果佐證。)

談及遺產,也應該談談物質方面吧。如前文所述,一些工廠仍在運作,一些工廠已經荒廢。有些荒廢的工廠近年來被文創熱席捲,搞成了一個個文創園區。紅磚厰房和墻體上的大白字是他們的標配,我記得在我故鄉那最老的幾棟60年代的廠房便是這樣,墻體上赫然寫有「毛主席萬歲」幾個大字,那大概就是一瞬間就能把我拉回共產年代的建築。那幾棟廠房甚至仍在投用,但一般居民已經習慣把五字真言當作地點的代稱而不是其本身的名字,他們要是想提到那個地方,就會説「毛主席萬歲那兒」,要説真名應該是某某車間吧,雖然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麽車間。

前幾年有關 404 厰的消息浮現水面,真的就是 404 not found 的404,那是一個核工業相關的廠區,所以一度處於保密狀態。當時我在知乎上看到關於 404 的討論,巨大的興趣油然而生,借用這篇《我在404長大》做一個擴展閲讀。有機會真的很想去那個地方走一走,其實從照片中看來,那兒普通得不能太普通,一模一樣的共產小平樓,並無任何新鮮感。不過我想象著若是踏上那些小路,腦中對於冷戰時期的認知、以及世界局勢幾十年來的走馬燈都會一瞬閃過的樣子,便覺滿足。景觀是最不重要的一環,要的就是那種神秘感,近年來紛紛湧入北韓的外國遊客大概也是這種想法吧,我不認為那個地方有什麽壯麗山河或者別致的城市設計,有一種奇妙的感受足矣。

三線建設已經遠去,政府方面也在想如何利用這些物質上的遺產,我屢屢能看見關於如何傳承和保護三線建設遺產的文章,我們那兒聽説地方政府的策略是想建成一個博物館和工業旅遊園區。三線建設在很多國外學者的研究結論中,都是不成功的,倉促又盲目。積極意義大概只有縮小了東西差距,這沒説錯,重慶作為戰時首都的遺產早已所剩無幾,它真正的工業基礎其實是三線建設時期拉上去的。我還能看見我成長的工廠名字就寫在三線建設詞條下的部分建設成就中一欄,避免實名上網,就不點名道姓了。我不懷念那個年代,未曾經歷過真正的三線建設過程,更不喜歡 Communism,但也並非意味著我要去排斥它,它的遺產確確實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有很多獨特的回憶——不乏美好的,有很多值得斟酌和品味的細節,有待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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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學(1):古典密碼

前言:一點廢話

程序猿的博客好像都是用來寫技術文的,只有我一直在鍵政,所以心血來潮想寫技術文試一試。我對 WordPress 加上目前正在使用的前端主體的表現並沒有信心,像代碼高亮之類的操作也無法處理的很好,所以準備先談談比較理論少代碼的密碼學這個主題,這也是個人比較有興趣的一個領域。

古典密碼(Classical cipher),顧名思義,就是歷史上曾使用的一些加密方式,大多已不再使用。不過介紹它們有助於我們了解密碼學的發展歷史以及認識一些基本的加密思路。古典密碼主要有替換式密碼和移項式密碼兩大類。

替換式密碼

替換式密碼(Substitution ciphers),意指明文中的内容通過字母或字母群被系統性地替換為其他内容,形成密文。

凱撒密碼

凱撒密碼(Caesar cipher)是最為人熟知的一種替換式密碼,最早出現在 Gallic wars 中用於軍事目的。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 Caesar shift,意思就很明顯了——通過移位(shift)來達成替換的目的。比如一串明文”ABC”,用”D”替代”A”、”E”替代”B”、”F”替代”C”,則會得到密文”DEF”,我們可以理解為,明文「右」移了三位得到了密文。

多説無益,直接看一個例子:

Plain: I like zttofficial
Cipher: L olnh cwwriilfldo

原文中的每個字母都向右移動了三位,從而產生了密文,替換過程遵循下表:

基於此,我們可以用數學方式表達明文與密文之間的關係:

C = E(k, p) = (p + k) mod 26
p = D(k, C) = (C - k) mod 26

凱撒密碼總共只有 25 種移位方法,很容易通過暴力(Brute Force)破解,簡簡單單枚舉所有可能的情況便能得到明文。

單表加密

單表加密(monoalphabetic cipher)嚴格定義上是凱撒密碼的母集,即凱撒密碼也是單表加密的一種。不過此處語境下的單表加密,是指對凱撒密碼的一種改良方式,它對整個明文進行替換,而不是替換逐個字母,這意味著單表加密需要一個與明文相同長度的密鑰。

Plain: if we wish to replace letters
Key: dkvqfibjwpescxhtmyauolrgznwi
Cipher: wi rf rwaj uh yftsdvf sfuufya

雖然排列組合的可能性變得非常多,但仍然是風險很高的一種加密方式,因為在自然語言中一些詞的頻率必然會高於另外的詞,可以通過頻率分析(frequency analysis)進行破解。

維吉尼亞密碼

相較之下,維吉尼亞密碼(Vigenère Cipher)則是多表加密(polyalphabetic cipher)的一個典型例子,可以視之為多個凱撒密碼的組合,以下這個被稱為維吉尼亞方格的表格被應用在這種加密方法中:

此處簡單引用一下維基中使用到的例子:

Plain: I LOVE CRYPTOGRAPHY
Key: W ORDW ORDWORDWORDW
Cipher: E ZFYA QIBLHFJNOGKU

波雷費密碼

波雷費密碼(Playfair cipher)是最為著名的一種多字母加密方法。它將明文視為單個整體的單元放在一幅圖中,並將整個單元轉換為密文圖,此處的「圖」通常是指一個 5×5 的矩陣。

選擇密鑰之後,將密鑰的字母逐個填入該 5×5 的矩陣內,字母不能重複,若遇重複則跳過。填完密鑰之後講剩餘的英文字母依順序填入,因為一共只有 25 個空間,一般會將 Q 去除或將 I 和 J 視作同一字(例子使用後者)。

加密時,應該把所有字母分為兩個一組,如果最後有一個字母落單,則添上 X 作為搭配。然後按以下規則,尋找每兩個字母對應的密文以實現加密:

  1. 如果兩個字母並非同行同列,將四個字母組成矩形,取明文對角處的字母作為密文。
  2. 如果兩個字母在同一橫列,取這兩個字母右方的字母(若字母在最右方則取最左方的字母)。
  3. 如果兩個字母在同一直行,取這兩個字母下方的字母(若字母在最下方則取最上方的字母)。

現在假設明文是”Nice to meet you”,首先兩兩分組,得到”NI CE TO ME ET YO UX”。假設用 Monarchy 一詞作為密鑰,按上述規則填入:

我們就能得到密文:AGELPRCLKLHNVZ。

移項式密碼

移項式密碼不改變明文本身,而是依照某種規則改變明文中的排列。

中國式密碼

中國式密碼(Chinese cipher)的規則是將明文按從右往左、上下交替寫出一段新的字母排列。例如明文是:THE DOG RAN FAR,則按此規則可以寫為:

 R R G T
 A A O H  
 F N D E  

密文則按照慣用的從左往右、從上往下的閲讀順序寫作:RRGT AAOH F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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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BS 遊戲,沉寂或繁榮

LBS (Location Based Service)遊戲,即基於真實地理位置的遊戲,在一場大瘟疫面前,突然顯得十分脆弱。我之前一直談及的 Ingress 便是其一,不過現在已經鴿了 Ingress 系列,過往零零散散有不少碎片信息,放一起整合一下也未必不可。

想談 LBS 的真正契機是前幾天微軟宣布旗下的 Minecraft Earth 將於 2021 年 6 月 30 日正式停止運營,而這款遊戲不過上線了一年之餘。百業蕭條的這一年,電子遊戲界持續的繁榮讓其他業者垂涎不已,殊不知其中也有 LBS 遊戲這樣的天涯淪落人。這也恰恰彰顯了 LBS 遊戲的本質——它們與「傳統電子遊戲」有很大的區別。

「傳統電子遊戲」一詞出自我一個朋友嘴中,是那種成日追大作首發,也不乏挖掘冷門,還會往遊戲媒體投稿的硬核玩家。可我向他安利了好多次 Ingress 都無果,我猜這個宅男其實就是不想出門,當然他給我的檯面上的理由是:「我還是想玩玩傳統的電子遊戲」。

既然它們不傳統,真正「前衛」的地方就是,你得出門啊!坐享著全套室内服務,好幾個月能不出門的現代小年輕一聽,這還得了。所以 LBS 遊戲並沒有那麽受「慵懶的」年輕人的歡迎,即使是在瘟疫爆發之前,曇花一現的 LBS 作品也出現過不少,我記得的就有 Empower Labs 出品的 Delta T。瘟疫只是壓死 Minecraft Earth 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絕非根本原因。

Minecraft Earth 的可惜之處在於,這個 IP 實在是太值錢太有名了,龐大的玩家基數,讓圈内人曾經對他予以厚望。雖然剛才講的全是 LBS 遊戲的窘境,但也不乏有超級成功的例子——Niantic 的 Pokémon GO。甚至可以稱之為家喻戶曉的程度,外行人未必知道你那 L 啥 B 啥 S 啥的是什麽玩意兒,但只要你説出 Pokémon GO,他們就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噢」。我在安利 Ingress 時常常也得補上一句,就是 Pokémon GO 一家公司的作品啦,希冀能以此提高一下安利的成功率。Pokémon GO 的成功在很多人眼裡是得益於這個超級 IP,曾經聽人一針見血地評價過,只要有 Pokémon 在,再爛的產品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當然事實如此。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的 Pokémon GO 的營收成績約 8.32 億美元,甚至是發行以來最賺錢的一年,真的令人瞠目結舌。

那麽 Minecraft 又是怎樣一個 IP 呢?一個超越了俄羅斯方塊的傳奇,目前世界上全平臺銷量排行第一的電子遊戲,可想而知它擁有什麽規模的用戶基數。微軟親自操刀要拿自家 IP 搞一個 Minecraft Earth,也是再爛成績也不會差到哪去吧?於是乎到今天臉腫到不行。

這背後的原因確實很多,宣傳力度不夠是肯定的,即使 Minecraft 和 Pokémon 這兩個IP能拼一拼,Minecraft EarthPokémon GO 則是兩碼事了,Minecraft 玩家未必聽説微軟還搞了一個 LBS 遊戲叫 Minecraft Earth。誠然,知道 Pokémon 的也未必知道 Pokémon GO,但僅論廣告都不是一個層次, 我個人最喜歡的Pokémon GO 廣告來自日本市場,我這個人很實在,有我鳥,我就愛。但如果問我 Minecraft Earth 有什麽宣傳,我真的一頭霧水,要不是玩家社群討論過這個,我壓根就不會知道。

再者 IP 的歷史沉澱也是不同的,兩個 IP 在初期很大程度上都有子供向的特點,然而 Pokémon 沉澱了這麽多年,具有消費能力和自由行動的用戶基數是遠遠高於 Minecraft 的。我現在能想到還很狂熱的 Minecraft 玩家例子是我一表弟,看樣子他也玩不了 Minecraft Earth,他爸應該不會允許他出門亂逛……LBS 遊戲高度依賴於可以自由行動,事實上這是一個很高的門檻,玩家少也完全可以理解。而去年 LBS 遊戲會蕭條的原因無非就是全世界各種宵禁、封城的政令,扼住了自由行動的脖子。

而盲信大廠,可能也是一個致命傷。微軟自己操刀,好似大公司經費充足,研發人員靠譜,就一定能搞好一個新領域,而犯了大忌。 寶可夢公司當年把 Pokémon GO 交給了矽谷一家嶄露頭角的小公司 Niantic 來開發,顯然看重的是術業有專攻這點,Niantic 也憑藉 Pokémon GO 成為一隻不錯的獨角獸,可謂雙贏。

Niantic 近年來也拿到不少新 IP,比如 Harry Potter,比如卡坦島,成績也都還不錯。要説業界 LBS 遊戲的領頭羊都有誰,其實只 Niantic 一家而已,根本不再有第二家。

要説 LBS 遊戲這塊蛋糕香不香,看看資本家的動作就清楚了。因為測繪等法律因素的影響,中國大陸(絕大多數地區)是不能玩 Pokémon GO 或者 Harry Potter: Wizards Unite 的。於是騰訊立馬出手,發布了一款和 Pokémon GO 幾乎一模一樣的 LBS 遊戲《一起來捉妖》,從《一起來捉妖》的命運,不妨能對中國市場情況管中窺豹。

四個字形容,盛極一時。那些浮躁的年輕人,紛紛獵奇地湧入這個新環境,一時間盛況空前,隨後迅速沉寂。當然這會牽扯到的原因又很多,騰訊的運營是一方面,飛機(偽造定位)的氾濫又是另一方面。年輕人對新事物自然是有接納能力,但是能否長遠維持,則是一個多因素平衡的複雜議題了。

即使喪文化彌漫在年輕人社群中,御宅族也從來不是那麽正面的詞。《健身環大冒險》這種模式能成功,或多或少還是説明了玩家想要追求一種運動和娛樂能結合的方式。那麽真正鼓勵出門為何會如此難?我想出門週期長應該是一個重要原因。我沒能找到《健身環大冒險》的平均遊玩時長的數據,體感身邊玩家來看也不並會太長,跟正兒八經要去健身房的人完全無法比。所以 LBS 遊戲玩法的設計尤為重要,想要長期吸引玩家,應該不能太肝。講玩法,Niantic 仍然是領頭羊,LBS 遊戲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眼熟的玩法,皆是模仿自 Niantic 的幾款作品。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瘟疫所導致的自由行動的限制是對 LBS 遊戲業界的一個巨大挑戰,甚至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因為 LBS 遊戲就是鼓勵出門,而偽造定位的行為會違反任何一款 LBS 遊戲的 ToS。這大概也是業界未曾想到的問題,之前誰也不能預測到瘟疫的出現,一開始我曾滿懷欣喜地報名了好幾場線下活動,也全部都泡了湯。為了拯救日活,運營也不得不出一些奇招,Ingress 就推出了一個 Drone 功能,允許玩家放出一個無人機飛到其他地方進行某些基本操作。剛推出的時候玩家戲稱是官方飛機,好似有些違背遊戲精神,不過久而久之也是樂在其中,也算得上一個拯救日活不錯的策略。

線下活動亦是 LBS 遊戲的核心特徵,我一直認為的就是社交比 LBS 遊戲本身有趣,至少我常玩的 Ingress 是這樣。這並非個例,好多已經 AFK 的玩家,也會突然在有活動的時候回歸,無非就是想和舊友聚一聚吃個飯。所以社群中經常調侃這就是一個約飯軟體,而非一款遊戲。不過因為要面對真人,一方面法律風險會變高,再者一些「社交恐懼症」會非常避諱這種場合,所以 LBS 真的門檻很高。其實抛開 LBS 遊戲,講講 LBS 在其他的應用,十有八九都是社交。比如騰訊位置服務中提供的解决方案,稍微看似實用一點就是物流和出行,而休閒相關的解決方案根本繞不開運動和社交。LBS 並不算最前沿的應用,積纍這麽多年,好似發展方向已經圈定在了這幾部分,革命性的創新還未出現。

LBS 遊戲往往會加上 AR 的噱頭,畢竟比起 LBS,AR 這個詞在媒體上被曝光的頻率要高得多。不過按照廣義的 AR 定義,只要擁有虛擬熒幕和現實物件的互動,都能算作 AR,那麽 LBS 完完全全是包含於 AR 的小類。

這方面的大幻想家,不得不提川原礫老師的《刀劍神域》了,其他地方在講 VR 遊戲構想時,時不時就會提兩嘴 SAO。事實上《刀劍神域》在劇場版《序列之爭》中,也有過 AR 遊戲的暢想,整個故事是在基於一款 AR 可穿戴式設備所組織的。抛去劇情中稍微有些天馬行空的元素,我記得有一幕場景是主角團前往一個公園參加公會戰之類的活動,這完完全全就是現在 LBS 遊戲玩家的真實寫照嘛,毫無區別。玩法不革新,LBS 遊戲的推廣仍然是寸步難行。以目前的市場環境,即使推出了劇中所構想的獨立 AR 設備,也只是白白讓門檻變得更高,不會有很好的結果。LBS 遊戲的初始門檻已經很高,降低門檻才是一個趨勢,這方面的考量我認為是川原礫老師不曾設想到的,畢竟他跟商人的頭腦不一樣,不用考慮營收,書中虛構那款遊戲有多火爆就是多火爆。

某種程度上,倘若需要細分,Ingress 和 Pokémon GO 也不能算作一類 LBS 遊戲。就如剛才所説的社交這板塊,有人愛社交,有人卻社恐。 Pokémon GO 淡化了社交屬性,其實還滿火爆的,我卻覺得有些無聊。至少就 Ingress 來講,對生活的熱愛,對世界的探索,永遠才是真諦。不管要如何增强現實,現實本身才是根基。Ingress 玩家的狂熱是其他電子遊戲玩家難以想象的,他們會在登上珠穆朗瑪峰的路途上,為天梯申po;他們會深夜驅車幾百公里,只為揭掉一個蓋子;他們會於閲兵儀式期間在天安門城樓出 log,讓你一愣玩家到底是何身分;一塊碎片在飛越半個地球之後被踢入球門時,終於讀懂了什麽叫天涯若比鄰。路人好奇詢問你們一群人究竟在幹什麽而得到正在玩遊戲的回覆時,錯愕的表情就像在看一群瘋子。Spielberg 拍攝《頭號玩家》時還是太保守,來拍一拍 Ingress 玩家的故事,只覺得《頭號玩家》也不過如此。

届時你會遇到戰略家,凝視著地球的輪廓,告訴你倘若穿過那片冰原,將會是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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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 Lonely Christmas

前幾日我曾說:「這麽多年來我一點長進都沒有。」

隨後翻出來一篇特殊時期的老文章,表面上望去實在幼稚地想笑,可是斟酌一會兒後適才發現,似乎理還是那些理,境界頗高,乃至於自己還有一些犯錯的地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哭該笑了。看來還是太高估自己。

沒記錯的話,當時我是為了「救我們」,在我輾轉反側無數個晚上之後,我突然從床上爬起來,這次是決定「救自己」。網友誠不欺我,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我以前堅信「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就是耍流氓」那一套,跟小女生許諾的也是這些東西,失戀時還去找朋友哭訴這些事情,回想起來只想直撞墻。這東西,我現在一點追求的欲望都沒有,甚至也不想未來有,簡而言之,我也成為了不婚主義的一員。

夾帶點時事吧,在性別平等已經成為自由世界的共識的時代,某些國家連離婚都要有冷靜期了,這簡直讓我更加恐婚。若離婚不自由,則結婚無意義,所見略同。不知何時起,我開始重新審視婚姻這個話題,這大概也是比起以前的我來講觀念改變最大的部分。

畢竟有常往來的親戚,向來被我媽説成是神仙夫妻的一對兒,也在不惑之年之後離婚了,因為各種原因。以前的我太羡慕不過他們的經歷:學妹從老師口中得知一個很厲害的已畢業學長,努力考上了他的同一所學校,最終兩人走到了一起,那些傻白甜的肥皂劇劇情,莫過於此。抑或是其他挺合理的離婚案例,畢竟離婚率上升似乎是一個全球性的形象,能在身邊看到幾例實在正常,總之我已經是信不太過這個東西了。我終於得承認以前的我確實太 Naive,她是對的。

而後,又看到奇怪的地方大家關於「30歲未結婚的你,是否會感到焦慮?」這個問題的討論,一片倒的一致觀點——不會,並且都不建議這麽早結婚甚至是不建議結婚,即不婚主義。奇怪的地方是指一個價值觀與我趨近小眾論壇,所以我有理由參考他們的意見。30歲還早在老輩人眼裡簡直是睜眼説瞎話,不過反過來説,很多人的婚姻正是在家庭社會的逼迫下加速促成的。因此有一個核心前提,是要擺脫這種輿論環境。

但是,愛情不一樣,愛情和婚姻,根本就是兩碼事。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完全是聽到耳朵快要起繭的句子。但是百科全書也很友好地告訴你,愛情也能產生在婚姻之後,古代一些結婚前都未見過面的夫妻就屬於這一類。總之,這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不相干的事物罷了。

所以不再追求進入婚姻的我,還是渴望著愛情,這是一種生物的本能欲望,並非我所能遏制。可惜因為特殊原因,我真的對一般能接觸到的異性(以異性戀的角度所用的詞)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並非接觸不到異性,相反我認識的異性太多了,比起周邊的一票宅男來講。只是我確實不想交流太深,大多都淪為點讚之交。所以我一度很絕望,我真的沒法喜歡上一個人了,一個都提不起興趣。

事實證明,這麽違背本能的想法是在扯淡。好似命運要賜予我一個真命天女一般——至少當時我完全這麽想,我遇到了一個女孩,一見鍾情。可我會離開,明確地講,我一定會離開,在不久之後。我想起那個常用在愛情話題裡,撿貝殼的經典故事,覺得這就是最美麗的貝殼了。

為了避免自己是在 Crush 狀態中——一開始時,朋友也會打趣地講你只要過幾天你就不會想了。於是我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越陷越深,這不是 Crush。會越陷越深的原因在於,越是了解了更多方面,越是覺得她似乎各方面都無懈可擊,到現在我也這麽覺得。這必然不正常啊,理性邏輯下,我知道自己處於什麽狀態。

不過後來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狀況,讓我根本不能接近她,只是我鬆了一口氣——這就是所謂沒有緣分吧?我試圖訴諸於玄學。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内,「有好感」才是一個更為恰當的詞用來表述我的感受,畢竟太久不能見,自己也只能坦然接受現狀,去尋找一個可以轉移的受體。可是,重返校園之後,看見衝動時買的道具還未送出去,以及當我我再次遇見她之後,情感越演越烈,已甚於一見鍾情的那個時候。

可以替代情感的東西實在太多。這是金句,我得標記一下,畢竟這不像幾年前我還列點像是做筆記一樣,還取個滑稽的標題叫《心得》,但這一點確實非常重要。現在一天沒和她説話,我就渾身難受。可當我翻看聊天記錄的時候,才發現以前有過一個多月都沒聯絡的情況,而且還發生在瘟疫留家期間那麽悠閒無所事事的時候。大概是因為我玩 FF14 玩得非常開心,從去年聖誕開始回歸,到重新開學,我一直都在玩這款遊戲,什麽事情都沒做成,浪費了不少時間。這也説明情感確實太容易替代了,玩玩遊戲就行,任意一件你能投入身心去做的事情都行。

但這種通過娛樂活動替代情感的方式,是毒藥。投入到學習中?我也想這樣,但學習久了實在太索然無味,更想找找她訴苦。況且我若能到達通過學習就可以替代情感的境界,早已不會是今天這副模樣了。又沒日沒夜的玩遊戲?現在回歸正常生活,面臨著很多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再這麽頹廢。沒有了麻痹自己的東西之後,對情感需求愈發濃烈。

要知道,從去年開始,我極度缺乏情感上的支持,來自各個方面的。所以哪怕只是朋友的她,能給我的情感慰藉也太多,哪怕是那一句生日快樂,你沒有說給過我,是吧?我想依賴她,這種話説出口來就涼了吧,若是在一段戀愛關係裡,角色都顛倒了。她更像一個姐姐。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麽東西了,困惑了很久很久,究竟是愛情,還是任何角度的情感支持都可以。當然除了情感支持不是愛情的全部,我還有其他想從愛情中得到的東西,她也能給予,但要讓她負責任,沒這個理由吧。她本來跟我可以沒有任何關係的。

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目的性的那個人,無意之中我聽見了很多次這個詞,可未曾想過有一天會把這個詞套在自己身上。我懷疑在我的意識深處,也悄悄把她的預設好感值提高了。當我反思我認為的她的閃光點時,確實比起一票點讚之交難能可貴,但好像放在自由世界裡,也並非什麽罕見的狀況。非她不可嗎?這個提問在此種情形下有點動搖,我只能回答現階段確實,然後講貝殼的故事岔開話題。歸根結底,是我的圈子有問題罷了。於是我一直有一個執念,有了她,我就有籌碼去否定我過去二十年的生活,去推翻一切深埋我過去的腐朽的混亂秩序。這種目的性,於她而言沒有任何益處,自私得可怕。

而説到姐姐,她也確實是姐姐,大我好多歲,我一直懊惱於這件事。女孩子一般都不會接受比自己小的吧,想到這都會涼半截心,起點就已經比別人低了。後來我仔細想想,若是比起其他的追求者,我不存在任何優勢,經濟獨立也沒有。我就是個弟弟,我就是個弟弟。不爭氣時只能說這句話。甚至我也引申到了一些其他的場景裡,我是不是自卑到都得自降一下起點?我覺得事情的本質不應該這樣,可我找不到太好的解決辦法。

若是我懂得如何撩人還好,可我偏偏又那麽直男,並沒有什麽戀愛技巧。這在姐姐面前還不得被一眼看穿?「你已經是第X個用這招的人了。」説不定會聽到這樣的回覆。越分析越覺得機會渺茫。

也許她是例外呢?又不是人人都不接受弟弟。這時候,一定得提供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叫安全感。《心得》中就講了這個東西,後來這個詞我又在各種場合聽了很多次,我意識到女孩子真的很看重這個東西。後來我清楚了,女方在無法充分了解一個男人之前,年齡就是最簡單的判斷方式,身高也有這種效用。以前我完全無法理解身高為什麽會是一種擇偶標准,畢竟不是我的優勢,當我知道原來長得高的男士坐在她對面的樣子原來就可以提供安全感時,我終於串起來了。看起來似乎也並非毫無長進。

那麽還是能充分展示自己來博取好感或者説安全感吧?我試過各種努力,也不知道有沒有弄巧成拙。不過唯有在這一點上我稍稍有些自信,我肚子裡尚且還是有幾滴墨水的,我不是什麽不學無術的街頭混混。

但我想,我至少去表達真實感受可以吧,我根本不怕尷尬,也沒有什麽被拒絕之後朋友都做不成的顧忌,不過走到她面前時,還是慫了。罢了,也就這點出息,要不慫哪還會窩在這無病呻吟。

又回到那個問題,我一定會走的。我的價值觀就跟著名詩句一樣,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抛。」我不會像電視劇裡一樣為愛奮不顧身,比如說留下來,追求自由贏過了我的最高理性。至此,我決定放棄了。會深夜寫文章的人,都很孤獨,我是孤獨慣了的人。孤獨慣了的人都有一個軟肋,是明明内心深處很感激釋出好意的人,卻又會無端責備他們為什麽要去破壞他們的生活節律,然後一不小心掉入惡性循環。

這篇單戀故事,不知道過幾年之後還有沒有眼回看。希望別再是跟今天一樣的心境就好。況且我沒有刪文章的習慣,哪怕很敏感很尷尬抑或是不合時宜,姑且自誇為坦誠吧。不過,把女主從文中刪去之後,這就是一篇《心得2》,但願可以有一些些意義。

CONT.

我失敗了,度過了極其痛苦的一個月,講點失敗感言。

我以前點讚的關於兩性關係的文章,竟然過了腦子就忘了。其中有提到不要動輒真命天女,過度依賴一個人本來就是情商低的表現。發現自己簡直是對著雷在踩。

其實幾年前的我反倒不會這麽想,只是因為她太好了,完全抛掉了以前的價值,因為完全沒有人能情感支持我,我真的只能過度依賴她。不過我勸告我自己和看客,即使以後真真正正的真命天女出現了,也不能過度依賴她,過度依賴一定是禁忌。

我之所以這麽痛苦的原因,全是源自此。一旦她沒了,就跟計算機中的 Single Point of Failure 一樣,損失極大,務必不要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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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媒四年觀察

以「輪媒」為題,旨在與法輪功作為一個宗教團體的本質劃清界限,即我在此只討論其控制下的財團法人(大眾理解上的,非某部成文法律),而擱置這一宗教法人本體,但仍會一定程度觸及非輪媒的東西。故本文不會就「天安門自焚事件」、「對中國共產黨摘取法輪功學員及良心犯器官的指控」等核心爭議話題進行討論。

輪媒通常指大紀元媒體集團下的各類新聞機構,較為著名的有《大紀元時報》和新唐人電視台,廣義還指希望之聲國際廣播電台等所有帶有法輪功背景的其他機構。其實「輪媒」二字,本就帶有一點鄙夷的色彩,絕非什麽中立的説法。這緣起於輪媒的無腦反共、逢共必反,也正因如此,在很多反共立場的人眼中,輪媒也絕非什麽同路人。像是一些反共立場的論壇,除了讓五毛不要進來以外,也强調了一句輪子不要進來,可見一斑。所謂「無腦」反共,只是胡亂解讀一則既定事實,將其描述為陰謀論這種情況都還勉强能讓人理解,但他們早期經常製造謠言,造謠對一家媒體的運營來説無疑是自尋死路。甚至有些謠言並不是想象中那種抹黑政客的小插曲,而是極富「宗教」色彩的故事,比如常常可以看到「某某地方天有異象必是亡國之兆」這樣的標題,實在讓接受過現代基本科學教育的人不是很有欲望要點進去。想來輪媒應該是有市場營銷的專家坐鎮,能夠運營了二十年至今不衰,必是能精準把握他們目標讀者的心理。

所以我對輪媒的態度也一向如此,記得在墨爾本的唐人街,放著一沓大紀元的報紙,寫著任意拿取,看到有人想去拿的時候,我立馬條件反射地講出一句:輪媒你去拿啥……並頂著一張無語表情的臉。法輪功在中國大陸以外的地方基本都是合法的,合法地區的普通民眾對法輪功或者說輪媒感觀應該不會差我太多。在去維園燭光晚會時,道路兩側都會有很多黨派的宣傳攤位,我就看著前面的香港人幾乎拿了每一個非建制黨派的宣傳冊,只對最後的法輪功攤位尬笑一聲微鞠躬示意拒絕,這個場景在那個嚴肅的場合回憶起來還有一絲特別的苦中作樂之趣。之後我走到他們面前時倒是拿了一份玩,封面就是簡體字,目標群眾明確,内容依舊扯淡,我還讀了幾段當笑話給朋友聽……這跟其他國外熱門景點法輪功派發的冊子並無區別,甚至我校的圖書館裡還藏有兩冊,只有這個時候我會真心感嘆他們人是真的多,經費也是真的多。

不過這些人人皆知的東西並不是什麽獨特的結論,我標題所指的四年觀察,是我來到自由世界的四年觀察,而上述某種意義上都還是在描述我的刻板印象,那麽接下來我要講的是對法輪功的改觀,一些正面意義的貢獻。

其一是對 GFW 的突破,法輪功學員開發了數款應對防火長城的軟體,並免費提供給遭到互聯網封鎖的國家,這些軟體包括自由門、花園網、無界瀏覽等。很有網友也提到說,他們自己最早真的就是靠的這些軟體進行翻墻,完成了啟蒙。現在仍能使用的自由門,可以說真的是一直在和方校長的爪牙們鬥智鬥勇,本來這就是一個樹大招風的活靶子,難能可貴的是自由門穩定的出奇,很多 GFW 突然加高的時候自由門都還能照常使用,不過速度奇慢則是另外一回事了,畢竟是 GFW 眼中釘嘛。

其二,輪媒在傳播手段上的創新。有一次偶然 YouTube 給我推薦了一部諷刺小品,開始並沒有留意上傳者是誰,看完覺得拍得不錯,然後才赫然發現新唐人電視台幾個字。其後看了另外幾部小品,平均質量還還算蠻高的。要是先看見了上傳者,我可能根本不會去打開了,正是意外地規避了這種先入為主的思想,才讓我發現了現代輪媒的一個新亮點。比如這一部五月發表的《五毛應聘》,完全不存在過往那些造謠玄學的東西,反倒是緊貼了時事熱點,而播放量其實也能反映出來一定的問題,他們的新聞觀眾寥寥無幾,小品節目的平均播放數要高好多倍,這完全可以視為一個優質單元保留下來。

其三,對各類事件的補風追影,留下了事件的存檔。本人親歷過2012年重慶萬盛和重慶雙橋因為合區而產生的示威,所以我能肯定事實,否則確實無法分辨輪媒是否在造謠,他們確實把自己的可信度搞得太臭。以重慶雙橋的示威為例,現在網上能提到這個事情的媒體寥寥無幾,剛才試著谷歌了一下,只有 BBC、阿波羅、RFA、新唐人、大紀元、明鏡、東方日報和一些不知名的自媒體,兩頁就可以翻完。而 BBC 那則並不是專業記者寫的,而且對行政區劃的敘述就有事實錯誤,完全是業餘自媒體文。剩下的 RFA 還有輪媒,以往在我眼中都是逢共必反的魔怔媒體,他們在對此事報導的内容也不可全信,但他們真的把這件比起香港示威,外界的人根本不會 care 到的小型示威保留在了互聯網的記憶中,彌足可貴。

其四,優質的英文版内容。要知道,開頭提到的這個大紀元媒體集團本質上可是一家國際運營的大公司,從來沒有局限到只有中文市場。英文的大紀元叫 Epoch Times,我以前不知道那是大紀元時整個内容看起來都是一家正常的媒體,後來知道是大紀元之後,倒也沒有從此戴上有色眼鏡而故意看低,只是從此之後我都習慣把中文大紀元和英文大紀元分開視為兩家媒體。我在其他地方也看見有人吐槽過海外輪子和國内輪子感覺完全不是一批人,知識水平實在差太多了這樣的説法。所以提到 Epoch Times 時, 其實指代的是非常正常的英文媒體,特朗普還在推特上引用過 Epoch Times,然後就發現有不懂的小朋友在吐槽特朗普,再重申一次 Epoch Times 真的蠻正常的,可以自行翻閲幾篇,它和特朗普引用的其他媒體沒有多大差別。

説到引用來源的可信度,想提提我比較熟悉的中文維基的標準。輪媒因為以前的黑歷史自然也被社群認為是爭議來源,吵了又吵。不過在[[維基百科:可靠來源/常見有爭議來源列表]]内可以看到,社群目前對大紀元和新唐人的評級仍處於無共識,理由摘要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因其法輪功背景,可能具有游擊隊性質。社群對《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的可靠性存在意見分歧。多數意見認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屬於不可靠來源,至少某些類別的文章非常不可靠,但也有部分編者不認可這種看法。社群較為明確的共識認為《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在涉及中國相關議題時可能會非常不可靠(尤其是法輪功相關,以及與中國相關的政治和宗教類話題),甚至存在嚴重的利益衝突。對其它類型的新聞報導可靠性則意見並不一致。社群比較明確的共識是,在使用《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作為來源時,應該謹慎,注意甄別信息的真偽,儘量採用更為可靠的來源作為替代。」現實的引用情況也如是,對於輪媒的引用仍是被允許的,不少詞條都可以看到。

到今日,當港人把全港所有報紙買一份陳列在一起,發現只有《蘋果日報》和《大紀元時報》的頭版不是舔港共時,實在讓人不勝唏噓。如果輪媒真有決心改變策略,洗白自己,適時給予一份信任,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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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商人何去何從

因回歸學業,處理了一堆近來數月在玩的某韓系 MMORPG 的裝備道具,少説還是又流動了幾千塊的資金,被動地重溫了一下以前做遊戲商人的感覺。

不過這類韓系 MMORPG 逐漸式微,而絕大多數熱門的新遊戲都沒有商人這個群體,可以預見的是,遊戲商人已經是一個瀕危職業,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會絕跡,想來還是饒有歷史感的一個話題,便想著重談談,乃至於都出現了第二稿。當然必須厘清一點,我所述的遊戲商人是指「以現金為媒介」的遊戲利益從業者,其中規模較大的佼佼者都是以此為主業在做,而且利潤不菲。

那麽這麽遊戲商人究竟能賺多少呢?還是以我最熟悉的剛玩過的這款遊戲為例,我在一個人數居中的伺服器,這個伺服器的頂尖商人月利潤大概在 50K 人民幣左右,這還只是近幾個月的數據,韓系 MMORPG 最火爆的年頭是什麽光景,我是不知道的。我説的這款韓系 MMORPG 其實只是一款非常小眾的遊戲,並不是大家可能腦海中立馬就能浮現的冒險島或者 DNF 之類的作品,所以比起那些遊戲的頂尖商人,這個數字看起來似乎沒那麽大其實蠻正常。不過李中堂前些日子才説了中國還有六億人人均收入低於 1000,這個數字真的小嗎?非常高了。

展望未來,為何我講遊戲商人一定會消失,很簡單,這類遊戲沒有人玩了。

一是韓系MMORPG的衰落,曾幾何時,韓系 MMORPG 獨霸市場,我小時候玩的八成網遊都是韓國遊戲。只是現狀大家都知道,該關服的都已經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款曾經的大熱門還在苟延殘喘,消費最後一點情懷。現有的還存在持續熱度的MMORPG,如 FF14、劍網三,哪怕已經瀕危的魔獸,幾乎是點卡制。這就從根本上規避了一些堆砌數值,各種神裝神寵的玩法。這類遊戲內仍然存在交易系統,交易行為也經常發生,但都是以遊戲幣進行,是一種近乎模擬經營的遊戲内娛樂手段而已,與現金利益無關。當然「商人」絕對不會消失,有利可圖的地方一定有他們,各種 RMT(Real-Money Trading)商人就出現了。而 RMT 或者說套現其實是這類遊戲 ToS 所禁止的行為,他們也只能悄悄交易,不敢放在明面上。以前電商網站上都有大量出售虛擬商品的遊戲商人的店鋪,不過在這類遊戲中就沒辦法這麽大張旗鼓,明顯收斂得多。再者,即使可以搞地下錢莊,但交易規模比起那些韓系網遊的「遊戲商人」,差距著實太大。

二是 RPG 整個類型的衰弱,這是大勢所趨,實在無可奈何,我一個鐵桿 RPG 玩家天天嘆息。如今都主打競技性強的遊戲,熱門榜單上隨處可見的 moba 類和 FPS 類均處在競技遊戲範疇中,這些遊戲就根本不存在交易系統,所有儲值行為都是面向官方,自然而然就沒有其他玩家什麼事了。 同理,既然話題都已經跟利潤挂鈎上了,不得不提另一熱門及極高利潤群體——手遊,不管什麼類型(至少我玩過的這麽多為基礎),無論上排行榜上高居不下的那些 moba 打槍開車抽卡,抑或是乙女向遊戲,我都沒見過有玩家之間的交易系統,因此也就沒辦法孕育出遊戲商人這個群體了。

不過重肝的遊戲變多,倒是養活了另一批遊戲利益從業者——代練。代練雖説不是新職業,但是數量有明顯增長,新生代的代練好多都是所謂「上分代打」,像以前的單純帶升級或者帶某個特殊目標的服務並沒有多大變化,即增長增的就是上分代打這部分,這也和熱門遊戲類型的變遷脫離不開關係。而以前的代練形式,好多也都是遊戲商人在承包,職業代練是很少的,或者説職業代練很多也是給商人辦事的打工仔。在這種背景下,遊戲商人和代練之間的間隙其實是很模糊的。當然這種關係現在也並沒有變得更清晰,上述提到的點卡制遊戲中,所有的道具都是從遊戲中來,買賣行為變少了,或者有些壓根就不能交易的獨佔道具,這些道具可由「代肝」服務來獲取。所以本質上,這類代練還是在以另一種形式買賣這些道具,甚至連時間成本也不一定變多,因為即使是在傳統的韓系 MMORPG 中,囤貨也是需要時間成本的。代練還牽扯到一個問題是工作室橫行,好多所謂代練其實都是在用脚本自動刷,真正要重複這麽多次機械操作真的很累很累,想必各位也是經歷過的,大量使用脚本就形成了所謂工作室,除了代練外工作也去反復刷值錢的道具,這也是商人的其中一個貨源。

除此以外,另一些能做成生意的地方,與遊戲商人和代練完全不一樣的遊戲利益從業者有我 reply 的這條訊息涉及到的外服代儲;有持有渠道拿到大量禮品碼的 code 賣家;還有就是處於灰色地帶的第三方插件運營,不是指的外挂,屬於官方沒有明令禁止且大量玩家在用的東西,我玩的那款遊戲就有好幾家這樣的第三方插件,幾家的競爭也極為激烈,還閙出過不少利益糾紛。

這些遊戲從業利益者之間關係也是非常複雜的,例如第三方插件的授權,其實很多商人也在自己的店鋪賣,這説明私底下他們也是達成過某種協議的。因此,還衍生出了商人聯盟這種組織,對玩家而言的主要作用其實就是靠大商人的信用來背書。這種自由交易的遊戲,往往騙子橫行,因此一些大商人走出來擔保,以保證買賣雙方能夠完成交易,不過通常商人們也會收取一定比例的擔保費。除了騙子以外,還會牽扯出更多的黑色產業鏈,例如洗號就尤為猖獗,不少黑貨就是這樣被流入到市場中的,我自己也曾經是洗號的受害者。商人聯盟就會抵制黑貨的流入,以鞏固信用,小商人則偷偷入手黑貨,大賺一筆。其實不乏有賊喊捉賊抑或是不同商人派系之間紛爭的問題。

所以一個遊戲商人若是做到頂尖層次了,收入來源是很多的,並不是單純理解的僅僅是在買賣虛擬道具。只是普通玩家想入行做商人就很難了,上述已經講了各種貨源渠道和背景,普通玩家只想著低價收高價出這種炒股行徑,幾乎是沒可能賺大錢的。

其實遊戲商人的消失,我認為是利大於弊的,遊戲商人橫行的世界裡,關於騙子的話題從未停止過,天天都是吵來吵去。而沒有了掉到錢眼裡的商人,遊戲環境也會改善許多,當 FF14 能遇到好心不求回報幫他突破困難的路人時,若這發生在遊戲商人的世界,收到的第一則訊息只可能是「過本帶價」,整個遊戲環境只會是冷冰冰的。再進一步,沒有商人的結果若是能使遊戲氛圍變得更好,這其實也是令玩家能夠好好體驗遊戲的基礎,真正享受娛樂而非還當成一門生意在累自己,也更能體現遊戲的藝術性,發掘出一款遊戲本身的價值。不過我提到的是「若是」,因為現實情況好像沒有往這麽好的方向發展,氪金手遊大行其道,好多小公司紛紛加入手遊一行「恰爛錢」,因為真的再爛的手遊都有人會氪金。這種現狀,無非是運營方充當了最大的商人,並沒有跨時代的進步,聯機遊戲非但沒有靠近藝術一步,整體質量反倒是在下降。

終究遊戲商人這個群體在遊戲史上也會是很特別的一筆,或咎或譽,可惜是將去之物,新生代大概是沒多少機會能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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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進步人、政治正確,再聊吃貓

之前我就已經站在「野蠻人」的立場上,寫過《貓貓那麽可愛,怎麽可以吃貓貓?》一文。並且把我所反對的對象和諸如極端素食主義者等「文明人」歸為了一類。

好在風水輪流轉,我發現和我意見相同的一批人也成功地為他們貼上了標籤——「進步人」。

當然,是反諷。

在那一篇文章中我也提過了,所謂「進步人」就是要標榜著自己多麽文明多麽進步,要革除一些陋習舊風,然而他們所遵循的最基本的「進步」教條早已被移花接木。聽起來好像是一件非常熟悉的事情,在哪裡發生過呢?哦,是中國的文化大革命呀,紅衛兵們站在了進步最前端,勢必破四舊!

席捲全球的一場瘟疫——COVID-19,已經持續了半年,它的背景似乎不用再多贅述。最早它在中國武漢爆發的時候,外界認定是來源於野味,更為具體指向的是蝙蝠,華南海鮮市場這個名字也因此變得眾人皆知。

於是乎,一場抵制的野味的運動也同時開始了,各地官員自然也在這個關鍵時期地毯式地查封了野味市場,吃野味的人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不過我還是得鄭重重申前一文所提過的内容,吃貓狗跟吃野味又不是同一性質的行為,我對衛生防疫的考量非常嚴格,故我本人也是堅決反對野味的。

這防「疫」防的是什麽啊,不就是防止瘟疫嗎,看來防的不好,那是防疫部門的失責嘛,打擊非法野味市場也應該是他們的責任。

來看看進步人認為餐桌上可以正常出現的肉食,如果是野生的,其實都存在帶病風險。比如野豬與戊型肝炎傳染有關。並且這裡所謂的野豬只是指代一個品種,實際上也是人工養殖的,非不是你想象中真正要從山中打獵而得的野豬,仍然存在著風險。衛生防疫一定要做好,跟動物種類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瘟疫蔓延的後來又翻案說不是蝙蝠,來源不明,總之這波操作是把野味推上了風口浪尖,於是中共政府又出台了全面禁食野生動物決定,倘若能嚴格防疫,是非常好的事情。

後來不知道地方政府是跟風還是刷政績,深圳市立法禁止食用貓狗肉,成為第一個立此法的中國城市,後來他對岸的珠海市也跟進了。這跟你們中央出台的決定又有什麽精神貫徹了呢?不説我一直强調的防疫與否的問題了,玩點文字遊戲,這貓狗 Literally 也不是「野生動物」嘛。

仔細一看,原來是深圳啊,那沒事了。經濟特區,一線城市,還要義憤填膺地罵廢青我要取代隔壁成為世界金融中心的地方,妥妥的「文明世界」啊。生活在文明都市中的進步小將也開始了他們的表演,一邊說西方價值有問題,「皿煮滋油」搞亂香港;一邊又説應該學習西方的進步價值,得禁食貓狗,甚至讓我覺得他們是否在精神分裂。還有最典型的,就是最後補上一句就是要取其精華去其糟泊,為不懂的讀者完美闡釋什麽叫「理性、中立、客觀」——理中客。

我只能覺得各位進步小將以後做判斷題不會也別猜一個上去了,因為就兩個選項都能搞錯,你們這是在取其糟粕去其精華。因為這已經是一個西方政治正確的説法,而不再是一個進步價值。

深圳有關部門還説出了:「現代人類文明的要求和體現。」嘖嘖嘖,你們推普的時候也説講普通話才是文明人呢,詳見關於推普的文章,不過中共官員的話嘛,挂上來看一看笑一笑就好。

「進步」城市,對岸的經濟特區也效仿了,不過好像狗肉消費最大的市場那幾個城市都還沒有立法耶,值得深思,看來是地方封建勢力太頑固,急需新時代紅衛兵們空降過去「破四舊」。

回頭提一下蝙蝠,中國歷史上各種中藥有以各種奇怪的野生動物入藥的記錄,這是之前那篇文章沒提到的。其實本身也沒什麽好提的,我本來就是反中藥者,因為這只是一個經驗論體系。中國前段時間還做了一件事情是把穿山甲、蝙蝠從《中華藥典》中刪除,這件事也可以説是對,即使在我看來刪不刪區別不大。中藥在藥理上根本不可能成為我辯護的理由,這什麽中藥藥典也是第一次聽説,並不被我視為是什麽有價值的書籍。所以以中藥的角度確實沒什麽好説,我前一篇文章提到關於藥用功能的寥寥幾筆只是在講受眾這個問題而已,並且這次是以保護野生動物為由刪去,和我前文的語境完全不同,務必仔細甄讀。如果這些野生動物被中藥古籍證實是有效的,應該用科學方法去分析到底是什麽成分在生效,而不是整只逮來下藥治好就完事。假若抽象為科研價值,似乎可以澄清一點點,便在此補上一句好了。

關於吃貓,其實也就和瘟疫一詞聯繫上來,談談防疫問題而已,而這其實也再前一篇文章中都提過的,只是在風口浪尖上重新强調一遍罷了,更詳細的論點還得回去看那篇。我標題並列的三個詞,現在得講講最後一個政治正確。

西方政治正確更為典型的體現,就是最近的 BLM 運動了,黑命貴絕對是一條西方世界的底線,比愛護貓狗還要正確。事實上進步人這個詞我也是從網友對這場運動的評論中學到的,原話是簡中社區愛用的「進步壬」,故意錯一個字從人格上貶低,嘲諷的程度要更深一些。

不過得澄清的是,評論原文並不是在進行種族歧視,只是在批判那些極左的進步小將們。Black Lives Matter,是的,完全正確的一句話。然後呢?是不是我這樣的,Asian Lives Matter too?有人確實也發起了ALM。各位是在爭平權,不是在爭特權,運動的訴求難道是讓 White Lives 不再 Matter?歸根結底,Everyone Lives Matter。

政治正確究竟為何?依我看來,就是曲解一些真正的進步價值,奪得一塊道德高地,便可以毫無顧慮地往下拉屎了。普世價值下,沒正常人會去種族歧視,去性別歧視,去性取向歧視,去虐待動物。這就像朝鮮也得取個名字叫「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国」一樣,他們也不會明面上直接跟民主這一普世價值作對。

再次重申,爭取平權,不是爭取特權。

在台灣同婚合法之後,同性戀怎麽説還是少數群體,不過那些異性戀運動支持者就説,我不是同性戀,但我捍衛他們的權利。

同樣地,各位可以不吃貓肉——誠然我自己也沒吃過,但是我捍衛別人合理吃貓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