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客之年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2025 年,幾件大事,脈絡十分清晰,稱不上渾渾噩噩,但就是莫名過得很快。讓我久違地想認真寫一篇年終總結。

甚至年底時刷到大V推友說,還能寫年終總結的人,沒有到能影響股價的地步。很在理,我可影響不了什麼股價,只是記我的流水帳。

我沒有年度漢字,但如果要挑一個年度詞,大概是「過客」。

你對城市是過客,事業對你是過客,那個人對你亦是過客。

年初還循著舊習慣在過日子,頭兩個月都是在到處瞎逛,我太浮躁了,一定要高強度輸入刺激才能過活,閾值也越來越高。 縱觀整年的人際交往,發現真正的寶藏人脈是在二月 IFS 上認識的,而不是年中那些無效社交,所以還是 Ingress 更靠譜嗎?我之後還發現了一個特別有趣的細節,最開始熱聊了幾天,接著從二月底到四月底斷聯了整整兩個月,才重新聯絡上。(直覺裡總覺得應該是在頻繁交流)。優質關係感覺確實需要沉澱一番。而那種一上來熱情無比,天天都在聊天的上頭關係,無法持續。

再進一步概括,上述所說不就是「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嗎?又落後先哲兩千年。

TSO 演奏 From The New World,我最喜歡的曲子,和在新大陸的我心意相通。2025/1

二月中逃離加拿大的冬天,去 Tucson 打 2025 年的第一場大戰,首次沒有在加勒比過冬,而是感受 Arizona 的沙漠陽光。

Sonoran 沙漠深處滿山的巨人柱,最具標誌性的 Arizona 景觀。2025/2

接到人生第一次裁員的消息,不過是從鳳凰城回來後的第二週,這大概就叫心情大起大落。此時才意識到,Job Security 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否則你不過是職場的過客。但其實當時對這件事沒太所謂,本來也沒多喜歡那份工作,況且能拿到 EI,這類福利才是作為發達國家能為你兜底的生存線。那就先休息一陣子吧,去做朝九晚五時做不了的那些事。

加拿大語言博物館的一場活動,認識了一位 MLA 歌迷朋友。神奇而開心的一天。2025/3

於是,我趁著第一次有這麼長的閒暇時間,不用上班,不用上學,決定回國探親一趟,這是我三年間第一次回國。走的那天,剛好出大選結果。PP 竟然從領先二十個點被極限翻盤,全拜南邊鄰居那位所賜,如今回想起來,2025 會是極其 Drama 的一年,早有所預示。

在國內,先去深圳看了姐姐剛生的孩子,我的侄女。始終感覺別人的人生劇本還是按最常見的模式在推進,每次我提到我是不婚主義,別人都只當我是打嘴炮,譏諷我一定有一天會結。為什麼一定呢?今年種種經歷都是在告訴我,人生太不定了。

金價大爆發前夕,在熱門黃金交易市場水貝買了金飾。2025/5

後來陪父母去了一趟西藏,其實心裡打的算盤是,成為外國人以後無法再去西藏自由行了,抓緊時間去一趟。拉薩往返阿里,俗稱小環線。

古格王朝是我心目中文化遺產該有的模樣

三年沒回國,香港則是瘟疫爆發後再也沒去過,也就是說,我從沒踏上過實行國安法後的「美麗新香港」。此番在美麗新香港,港鐵徵收了我五年不常用八達通行政費,45 港紙。路邊的橫幅更是哭笑不得,已經整整五年了嗎?

Xiang Gang, Not Hong Kong 2025/5

今年的六四集會都是那麼荒誕,去年發生過一些事情,造成了老民運和較新一派各自舉辦紀念活動。事發時我有所銳評,不在此多做贅述。

多倫多大學六四紀念碑前 2025/6

接下來的主旋律就是以找工作為主吧,輔以一些小插曲,比如去考了槍牌、又多翻譯了兩本書甚至發現中文榜單非常好打榜。畢竟誰沒事在加區買中文書呀。還有很難能可貴的一件事是,雖然每天很焦慮投簡歷,整個下午,能把每日新增的崗位投完,但其實之後也就不知道該再做什麼好,於是我今年竟然有時間玩遊戲了!要知道我前兩年的 Steam 年終總結,基本都是空的。況且我的頭號玩家好朋友,只要一出大作就馬上買,我在 Steam 家庭裡待著,玩遊戲從來沒付過錢。他真的是我家人啊,這不是家人是什麼?我今年為此還自建了一個遊戲評測站。

如此差的市場環境下,我也親身體驗了什麼叫做就業地獄。愣是幾個月,幾千份申請,杳無音訊。那段時間我也高強度地參加一些社交活動,主要都是 Web3 的主題,偶爾有一些 AI 或者傳統 Tech 相關的,幻想著能巧遇什麼工作機會。事實證明,這類活動都是無效社交居多。工作沒找到,期間倒是有一段終成過客的 Situationship,在另一篇文章裡說了很多,不願再提。

Wealthsimple 和 ETH Global 聯合舉辦的以太坊十週年慶活動 2025/7
波特蘭大戰前,攝於 PDX。2025/8
總歸是創造過回憶。攝於魁北克城。2025/8

真正再次工作,已經是九月了,並不是一份加拿大的工作,本地的失業率就是地獄級,想找份餐館工都沒機會。並且還遭遇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即西人公司也開始搞試工那一套,還打算不付工資,Service Canada 幫我打了個電話過去他們立即認慫。

在那之後投了某 base 新加坡的 Top 交易所,全遠程崗位,秒安排面試,兩輪過後就拿了 offer。有時不要太貶低自己,在加拿大找不到的工作,真的只是市場的問題,而不是你能力的問題。說來只依結果來看,好事並不多,這算其中一樁,非要再挑出來一件,大概是投資收益還不錯吧。四月川普瞎搞的時候一度以為涼涼,結果穩到年底再回看,實際是個大牛市。

新加坡寄來的公司電腦,WFH 自家即工位 2025/9

十月則是真正的噩耗,遠比裁員和孽緣致命。安省省提名的碩博通道,整整一年沒有撈人。而我 60 分高分的 Profile,就這樣到期作廢。但總得為身分找 Plan B,EE 分數高攀不起,法語雖說也算在學,不可能這麼快出成果。於是決定立馬搬去紐芬蘭,走 NLPNP 碰碰運氣,畢竟已經沒有理由再待在安省了,且 NLPNP 條件上我是 qualified 的。這個決定其實做得相當果斷,十月底我已經搬到了紐芬蘭,朋友們都對我怎麼突然就離開搬家去另一個省感到震驚甚至不解。甚至多倫多的租房 lease,那個時候都還剩著半年,整座城市而言,我也不過是過客。

月初還在 Algonquin 看楓葉。2025/10
人生莫名其妙,月末已經到了 Rock 之上。2025/10
甚至折騰到什麼地步呢?11月還專程往返一趟拿沒帶全的行李。攝於 YTZ,最後離開前。2025/11

我在紐芬蘭的舊友們,其實也是各種驚訝。忘年交老白男非常高興我回來了,馬上按慣例邀請我去他家喝酒。找到住所前寄住的印度朋友家,他吐槽只見過大家離開 NL 去大城市的,我還是他見着第一個回來的。找房過程就更有意思了,到了地方才發現二房東是認識的人,於是住所就敲定了。小城市就是這樣吧。12月已是千樹萬樹梨花開,我一週唯一出了一次門,去M記吃點東西,老遠就有人在背後喊我名字,怎麼這都能認出來的……是以前兼職時的同事,他並不知道我搬回過安省,不知道種種故事,在他眼裡我只是很久不見。

猶記得離開之前,和一位在 Solana 共享空間的朋友相談,提到我要搬家及其原因,我搖搖頭說:「My future is uncertain.」他馬上接了一句:「Everyone’s future is uncertain.」,我感嘆你真是大哲學家。

我當時只是當成「道理我都懂」把這句話記了下來。直到12月有件事情極深觸動了我。工作時有個需求接觸到了隔壁測試組的組長,他知道我在加拿大後非常感興趣,又是加我私人微信又是閒聊很多,他原本也想過來加拿大,目前是隨著公司工簽待在新加坡,也有著身分焦慮。

中年同事向我傾訴的聊天截屏 2025/12

我看著「有的時候覺得壓力好大」那句話發呆,又想起兩個月前朋友的那句「Everyone’s future is uncertain」,原來是真理。我簡單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已過不惑之年,家有一個小朋友。他竟然一開篇就對小十多歲的新同事聊這些,但我們沒有代溝,感同身受。他最後也留下不少套話,例如我還年輕,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年終總結的結尾,似乎要寫一些對新年的展望,但我取消了這個環節。顯然,要是定目標,最後只會發現小丑是自己,沒有幾項真正完成了。

新省份的移民政策,近乎「黑箱」——也是那位中年同事形容新加坡移民政策時所用的詞。所以我只是說,過來碰碰運氣吧,已經沒理由死磕安省。此處姑且存在中獎概率。新年真要展望的不多,盡人事就好,我也曾盡過人事,把 OINP 卷到了 60 分。不定數太多,無法許諾什麼,這裡更不是願望池。

「Everyone’s future is uncertain」,但每個人仍在繼續努力生活,你如果說「想死」,那是口嗨,鐵生二十年前看得都比我們通透。嘴上天天念叨著「想死」的人,不是真正想死,而是還在渴望愛——雖然我得承認讀到這段時我破防了。

丙午年,繼續體驗酸甜苦辣,繼續逃避寂寞不斷。

Similar Posts

  • | |

    Best Open and Referral Bonus in Canada

    After a whole year of “harvesting freebies,” I’ve also discovered some areas that aren’t typically covered by popular online bloggers. Here’s a simple summary with very easy conditions—most are almost instant rewards, without the Direct Deposit requirement that many banks have, making them suitable for unemployed students. Contents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lthough banks generally have strict…

  • |

    Alicization Revisiting

    看完亞次圓對 Alicization 第一話的點評之後,不由得發自內心地說,這著實講出了我的心聲,最前面一段文字,就引述所有亞次圓講過的東西,假裝已經寫在這兒了吧,視頻中沒有任何一句話和我想說的相悖。 很久沒有關注圈內的事情,但之前還是曾聽聞 Alicization TV 化這件事,只是沒有跟蹤動態,也沒守著等待十月新番。前幾天也是突然看見舊友分享了第一話,才突然想起這件事。之後由於看完第一話後過於激動,就把 Alicization 的小說翻出來再看一遍,目前進度是 Dividing。 猶想起初中的時候,那個真正「中二」的年代,十分沉迷於輕小說。我對入宅番這個定義一直很模糊,從小就看日本動畫長大,入宅番肯定沒人說哆啦A夢或是數碼寶貝,稍大一點跟著姐姐們看的一些東西也不能稱之為入宅番,甚至還直接把諸多美漫國漫排除在外,確實很符合中國「宅」圈的氛圍。這樣一考量,最符合中國「宅」圈定義的入宅番,說成是刀劍神域也沒有大錯。 不過讓我回答入輕小說坑的是哪一本書,那將會準確無誤地回答—— 是《刀劍神域》。 畢竟輕小說的定義要明朗許多。 繼續回想那個真正中二的年代,UW 篇的的確確是我當年最喜歡的一部分,甚至超過了本篇,這個喜歡的源頭說起來不是藝術成就,而是簡簡單單的愛麗絲這個名字,於文中很重要,於我也很重要,只不過我的愛麗絲是 Iris 而不是 Alice,真是一個有趣的烏龍。言歸正傳,那也是習慣在課本上亂塗亂畫的年代,總是會在一兩本作業冊的扉頁寫上「Alicization」,雖然意義不明,吃瓜的女同學還問我這是什麼意思。當時進入 ALO、GGO 劇情的時候,許多人發表觀點稱 SAO 中都沒有 SAO 了,真正的 SAO 已經完結。我也默默認同這個觀點,如今從稍微更有分析性的頭腦審視一遍,這幾部分在劇情設置上確實沒有很大亮點,會讓人覺得重複性有點大。但UW不一樣,她在當年就讓中二的我眼前一亮,雖然完全不可能基於劇作理論的層次去分析,但是我會由衷感嘆「真精彩」。 正如截圖中亞次圓的評價—— 「《刀劍神域》集大成之篇章」 刀劍畢竟也是有著「這本輕小說真厲害」多少連冠的頭銜,記不清也懶得考證了,總之確實很厲害。從這本輕小說真厲害這個排行榜出發,刀劍讓我開始了解業界許多東西,開始掉入坑中。且不論內容到底怎麼樣,誠如 UP 所說,刀劍向來有極好極壞兩個對立的評價。而我對刀劍一直定義為圈內現象級般的作品,小說 TV 都是現象級的熱門,我在 C94 會場回憶我對 Comic Market 的了解過程,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Asuna 一人撐起 C86」的年代,真是各種各樣象徵「年代」的頭銜,賦予了刀劍這麼重要的地位,她可以去代表某個年代。 那個時候看的天聞角川的版本,當年的天聞角川以翻譯質量很爛名聲在外,當然近幾年好了很多。所以這次的溫習我選擇了臺灣角川的版本,且不論到底翻譯質量更勝一籌,在無法讀懂原著日文的前提下,換一個譯本也會帶來許多不同的驚喜。說起來情節已經忘掉了大半,並且當初仍在連載中沒有讀完,自己那時到底讀到哪裡,實際上已沒有印象。說是溫習,也是預習,愛麗絲的夢,我還未曾走到盡頭。 Alicization 第一話的評價很高,但之後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我並不敢保證。吃瓜群眾到時候也許會笑談 XX UP 把刀劍奶死了,但對於我們這群人來講,能看到愛麗絲她們動起來了,已經是感動到想哭。不過我也不妄加預測,拋去情懷的東西,第一話的水平真的是很高很高。 在脫宅許久搞不懂年輕人在漫展搞什麼對新番毫無興趣只知道一個 Ingress 而感嘆自己老了的今天,也是再拿著厚厚十幾本輕小說堆在我面前想讓我看,卻只會覺得痛苦的忙碌而又浮躁的今天,Alicization 能喚醒我年少時的感動,去喚醒我自身那顆年少熱血的生命力,這大概就是我去回憶她的意義所在。

  • |

    中國女權觀察

    中國女權真的像一些人口中那些被捧上天了嗎? 如果直接從大數據開講,帶上許多農村地區,這個問題已經可以不攻自破。中國的貧富差距太大,觀念差距也太大,在一些欠發達地區根本無女權可講。所以我下文所談的東西都只是從一段小討論中得出簡單論點。 若關注我私下動態,會知道我前幾日心態不穩,就在這胡言亂語之間突然跟基友進入到了「女權」這一話題,源於他發的一張圖片: 卻沒想到我倆之間的觀點竟然衝撞起來,我都直接問若不是當作笑話,你發這幅圖的目的何在。 他說此圖自然是笑話,但直到最後他論證給我的東西都是中國女性地位高。比起一票第三世界國家,高固然高,但真的像一些人吹到 NO.1 的地步了嗎?折射出的是一股典型的所謂強國浮誇的風氣。我始終覺得遠遠不夠,比起他們一貫認為早就超越的日本也很難說,而我拋磚引玉的對象就是日本。 針對上圖,我當即發出的感嘆就是:還是懂 AA 制的妹子穩呐,第一時間舉的例子便是日本人。類似圖中這樣將男性作為提款機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社會風氣,就好似她描述的詞彙,把概念偷換成「承擔」,給錢便鍍層金叫「紳士風度」,不給錢就直接貼上「直男癌」的標籤。 所以能夠懂 AA 制的妹子真的很穩,AA 這一點才能直觀感受女性地位是高的,日本作為一個發達國家,畢竟是發達國家,何曾被一些人黑得如此不堪?誠然如基友說,AA 只是一件小事,只是觀念區別。觀念區別已經很要害了,這就是發達的觀念和發展中的觀念的區別,完全可以被定性好壞。小事是小事,小事也能映射很多東西,這背後最直觀的是感情付出不平等。我是摳到跟女朋友一起幾頓飯錢都不給的人嗎?歷史告訴我當然不是,這確確實實是一件很小的事,並且再能有這樣的機會我還是會出於「社會形成的禮儀」去結帳,根本不痛不癢。但對方是否「懂」AA 便是整個價值觀層面的考量了。 曾經在一場辯論賽上,辯題應該和「男人更累還是女人更累」相差不多。我一位學長在最後結辯升的價值便是,如果中國女性沉迷於這種基本的物資滿足便不再向上追求的話,中國女權實際上是處於黑暗中的。當時坐在臺下的我深表贊同。 畢竟,經濟獨立也是自主獨立的一部分。依靠別人給的錦衣玉食,隨時都可能被奪去。戀愛中的地位只能叫男方愛你讓你,但還有一方面很重要的東西叫社會地位,這真真切切地是在體現社會地位。 不愛守常規的我,又說了一個乍一聽很扯淡的例子——我說日本的牛郎店非常發達。可能在某些人心中直接把牛郎店與鴨店劃上了等號,自然會覺得我說了一個很扯淡的例子。需要澄清的一點是,牛郎店是一個正規行業,牛郎的工作就是聽客人傾訴聊天陪她們喝酒。看見有文章誇張地介紹,這就是拯救靈魂的工作。確實,一個能讓女性可以隨時找到傾訴地點的社會,真的很不容易。之前聽別人談及家暴時聽到一個論點是女性受委屈無處可以釋放,而男性不如意時往往便回家以家暴的形式釋放。而事實上,日本女性既有地方可以釋放,家暴率也低於中國,不知只活在情侶關係童話中的人如何支撐他們的論點。 開頭已經說了這篇文章來源於一個小討論,內容到這其實也就這麼點了。而現在大多數所謂中國女性地位高,都是基於我稱之為的情侶關係的童話中。僅僅把年輕不懂事的小女生所受到的優待地位當作是高地位的論據,卻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在未來被還回去的。 在這個地方結束是因為,這個話題太寬泛了,也不是我們兩個人能討論清楚的,大概只是他不願服輸吧,討論便中止在了這。在這之後,我也大致看了看其他認為中國女性地位低的人發表的觀點,從升學、就業、婚姻甚至到法律、權力席位,寬泛到根本不是我能夠講清楚的各個領域,皆在表露中國女性地位低的問題,哪裡只是我講到的那兩項小東西呢?有興趣可以閲讀一下2018年全球性別差距報告關於中國部分的具體細則(p.126),中國再降三名。這份報告正是因為中國排名並不高,而被中國的政治正確打成野榜的受害者之一,但人家的計算標準非常科學,論述也比我講述的清楚且有力多了。 更為真實的,你正看到發生中的,是中國的輿論導向越來越奇怪。其實落後並不可怕,自己騙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 |

    學渣的雅思經驗

    用 TOEFL 的 MyBest Scores 標準圓一下我的菜成績吧,真希望 IELTS 也能跟進這個制度,雖然跟進了也還是不夠: L: 6.5 R: 8.0 W: 6.5 S: 5.5 本人實質上是處於「過了,但是沒完全過」的狀態,總分已到 6.5,但是仍被卡在口語 5.5。一直覺得該成績太菜沒寫經驗,不過今天還是決定分享一點小心得,以後若有什麼進步也可以更新。申請要求 7 乃至 7.5 的大佬以及同是卡口語的天涯淪落人可以直接關掉本文了。 不過我向那些想達標其他三項的讀者保證本文一定乾貨滿滿,老實說我以前看網上經驗文時覺得千篇一律,扯來扯去都是那幾句話,而我會提到很多跟網上的經驗文完全不一樣的點。 另外,本文完全是應試觀點,助你們快速達標,對真實英語水平的提高也許沒啥用,會比較激進,那麼廢話不多說開講: 一. 詞彙量 二 . 聽力 我聽力是最弱的,高考聽力我都會錯一半以上,高中聽力對我來說都夠嗆。第一次考雅思我的聽力才 5 分,四項最低,6.5 雖然不高,但從 5 分一路走來,還是成就滿滿。 三. 閲讀 閲讀 8 倒是算得上稍微有點談資的一項,然而我並無太多經驗可授。 四. 寫作 中國學生卡寫作和口語,所幸我寫作沒被卡。 五. 口語 無甚可講……不過一些失敗例子對你們也許也是可貴的財富。 六. 其他 祝您上岸! 後記(2026 年更新):後來辦移民的時候,我沒有再戰雅思,改考了 PTE Core,考了兩場,最後用它的成績入池了省提名。如果你也被雅思口語寫作卡住,可以看看我的 PTE…

  • |

    當我辯論時,我在辯些什麼

    剛剛打完的世錦賽,應該是自己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回想起來,其實自己並沒有很享受這個圈子,所以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淡出這個圈子。 必須釐清的是辯論圈聚焦的中心是「辯論賽」,而非我所想的純粹思維碰撞上的「辯論」,那麼對於一場比賽而言,勝負就變得重要起來,整個圈子事實上也會變得蠻功利的。就像經常能聽到學長學姐強調:辯論賽是一個表演性質的比賽,我們本質是一支校隊不是一個單純的興趣社團,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打贏比賽。所以我們學校會為優秀辯手提供獎學金,而在比賽中的表現如何又關係到下一學期學校能批給辯論隊多少經費,比賽獲勝與否對於穩定運營這支辯論隊是非常重要的。這是我們學校的情況,其他的據我所知的,某個友校是將辯論課程納入正式選修科目中的,這意味著可以通過進入辯論隊獲得學分。總之儘管學校不同,但或多或少都會提供一些激勵政策,進入辯論隊的人都是各自有目的,真正有情懷的是極少一部分人。當然大家並不避諱這個話題,因為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有學姐在某次討論時也坦言隊裡沒有幾個人是真心熱愛這個東西,仍然在那裡討論的原因大概是既然選擇了就做好,不願消極迎戰,這更像是一種類似體育精神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那些從小就被培養為運動員的人是否熱愛著自己一直在堅持的那項運動。於是乎每年招新時前輩對學弟學妹們的教導便是:各種目的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大家只要在隊裡好好加油就行。 所以當知道辯論賽地位這麼重要時,我就已經清楚這不是我所理解的辯論,即使我到現在也會說我喜歡辯論,因為我的 MBTI 測試結果 ENTP-T 類型就有一個中文名字叫「辯論家」,這甚至可以說是我人格中所刻下的特徵,但是這不意味著我一定要喜歡辯論賽這種表演形式,辯論和辯論賽是不一樣的東西。畢竟自己也並非一位很優秀的辯論賽辯手,口條不好一直是老毛病,乃至於普通話不標準的問題也被屢屢指出,因為這是「普通話辯論賽」。所以一些長篇大論的東西也許我可以慢慢思考寫出來,像哲學家一樣書信往來對撞觀點。但並不意味著我能把這些東西在一個舞臺上說好,口條、臨場反應、隊員間的默契這些能力我並不優秀,但這些素質不是純粹的辯論需要具備的,這是辯論賽的表演屬性所要求的。 這個圈子鼓勵深度思考,鼓勵培養邏輯,培養批判性思維,聽起來絕對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否能真正落實,就是另一碼事了。辯論隊的隊員事實上非常忙,哪怕像我們這麼一支水平中等的隊伍尚且如此,更不用說一些名校隊伍了。有時數個比賽接踵而至又撞上期中期末考試的時候,忙得不可開交,一個辯題的準備時間真不能算多,在這個情況下很難講參與者能夠深度挖掘一些辯題。比如一些科技背景的題目,區塊鏈或者大數據之類的,大概撞上我專業的槍口,好多比賽雙方討論的層次在我眼裡看來真的很淺,再加上一場比賽雖然各種賽制不同平均也就寥寥四十分鐘,每位辯手的發言時間頂多六七分鐘,要講清楚這麼一個宏大的辯題,其實是很難的。不止辯手,包括裁判也不一定懂這些東西,所以經常能在社交網路上看見一些辯手吐槽某某某裁判,就是他私底下不服氣。裁判打分規則也五花八門,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這個圈子中絕對的權威,想判哪一方贏就判哪一方,有些社會裁(即不懂辯論圈的某領域社會人士)直接靠心證判定某一方的勝負,連比賽都不會去認真聽,這種情況下實在令人無奈又覺得無意義。同理,迎合評委喜好,順應評委心證這一類「技巧」也是經常存在的,這更與我想像中純粹地深入挖掘一個辯題背道而馳。相比之下,英辯的賽制就好很多,每場比賽會給辯手充足的時間去挖掘辯題,辯手闡述的機會要多很多,在鼓勵深度思考這一點上做的確實比華語圈好。我們這還有一個本土賽制「粵辯」,但放眼全球也就香港澳門有,老實說我也不太熟悉他們,此處不多說。 那麼邏輯和批判性思維的培養是否到位呢?答案是否定的。分析很多典型的邏輯謬誤確實是我們給新生上的第一堂課,但是講邏輯只是作為贏得比賽的工具。真正想培養邏輯的人,去讀一本邏輯學的通識讀物,效果也會比參加辯論隊好很多。批判性思維就更不用說了,很多普通話圈的辯手存在很嚴重的自我審查。他們出了辯論隊,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青年,粉紅色的那種,去年一樣在痛斥香港暴徒,所以你看出來他們有對香港問題做過什麼查證和思考嗎?就算你的立場就是痛斥香港暴徒,拿出你的理由和論證,像你們一貫做的那樣,無腦噴的那些話我在推特等平臺看得多了去了,沒有見過這些自詡為辯手的人和網上的粉紅噴子們有什麼區別。倒是有一個外校很厲害的學姐,贏了我們學校好多次的那種,在去年那時候說梁天琦,說香港地,我當時真是由衷地佩服,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學校的辯手在比賽場上贏不過她。此處不敢透露信息怕害了人家,畢竟最近才出了詹青雲邱晨事件,這也算兩位圈內的名辯手了,就這樣被網路文革迫害。老實說我並沒有很關注這些圈內名嘴,這個事件也沒有很詳細地去了解,但畢竟身處圈內時常能聽到這些名字,估計事件最後的公關文也就是道歉澄清屢見不鮮,沒什麼好看的。倘若是一個沒有自我審查的正常社會,就應該有理有據地去分析這些問題,這是他們的實力所在,豈容一幫噴子搞批鬥?所以在這種缺乏言論自由的環境下,能夠期待什麼批判性思維的培養?我一直講「普通話圈」這個詞就是為了將中國區分出來,圈內並沒有這種說法,但如果看台灣辯手們的比賽是沒有這種自我審查的情況的,姑且改稱他們為「國語圈」好了。 所以額外對這個熱點事件提兩句,《奇葩說》這個綜藝節目將辯論圈帶上了一個小高潮,前些年辯論圈不溫不火現在又突然熱門起來了,甚至有學長以前都調侃辯論如今真的能當飯吃了,你去上這種節目,去一些辯論夏令營當教練,收益很可觀。普通的觀眾的話看《奇葩說》就真的是圖一樂,畢竟這只是一個綜藝節目,觀眾是來笑一笑,表演形式的屬性也在這檔綜藝節目中充分顯現。於是乎你看見那些所謂多年奇葩說粉絲們對事件的留言,就出現了諸如「享受着国家的红利,挣着中国人的钱,还要骂自己的祖国,真是奇葩!」這樣教科書般的有邏輯謬誤的句子。圖一樂的觀眾是不具備什麼學習能力的,綜藝就是綜藝罷了。不知是否與這檔節目的流行有關,近年來一些娛樂性的辯題也激增,坦白說這些辯題並沒有什麼價值,只求一個好玩而已。 從名辯手這一點出發,結合上述幾點延伸出去。一場雙方都準備充分深度挖掘,角度與眾不同,辯手又實力卓爾出群的比賽是怎樣的呢?好,觀感非常好,觀眾也都會這麼覺得。所以你可以把這樣的比賽稱之為一場好的表演加以讚賞,但這和隔壁的戲劇社團上演了一場好戲並無本質不同。辯手的得獎和戲劇比賽得獎也沒有什麼不同。正如前文所說, 深度思考、邏輯敏捷、具備批判性思維是絕對足以被人稱讚為優秀的品質,而且是普世性的不是哪個圈子內的共識。在這種背景下,好多辯手真的會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優秀的樣子,認為其他社團是隨便玩玩層次完全比不上他們,可見整個氛圍是有一些浮躁的。況且實際情況中,觀感極好的比賽少之又少,包括我自己打的絕大多數比賽,只能評價一個字,爛。畢竟這樣的比賽門檻太高,要求雙方都有足夠的實力,這也是為何我在段首要強調「雙方」二字,強隊碾壓弱隊的比賽,因為產生不了交鋒,一樣的平淡無奇。爛的比賽是怎樣的呢,沒有邏輯和論據的論證,雙方各執一詞又有一個必須守住的立場,那叫吵架啊!所以有些圈外人會評論辯論賽是在吵架,想來也並非空穴來風,可能評論者看到的那幾場比賽就是那種水平。 說到立場,就講一講比較主觀的東西了。劃定一個立場並不是我喜歡的事情,我所謂的純粹的辯論,就是要有一個自己的立場即所謂心證,並且得出佔優的結果。就好像一場政策辯,就是為了討論出這個政策究竟如何實施,你得想像你就是一位議員,是在國會上面針對某一議題參與辯論,而不是學校的大禮堂。說的沒錯,國會上也存在辯論,這個辯論的意義和我所想的辯論就靠近很多了。當然在充足了解背景之後,心證改變是常態,但在充分了解後的這個立場,非要讓我反著去推翻,甚至有一些心理上的不適。這種方法可以用來訓練自己的思維和預設反對者的思路,但要完全代入對我而言很難。 唯一值得慰藉的一點是,普通話辯論圈畢竟鼓勵了深度思考,畢竟教過一點邏輯學和批判性思維。在跟稍微厲害的一些辯手談話時明顯能夠感覺處在一個平臺上,有一些思想層面的默契,那麼理性對話也容易了很多。一聊上兩句就知道,這和油鹽不進的小粉紅完全不同,我和他們完完全全不能夠「對話」,甭管理性與否。同理,這也和跟理中客對話的感覺有所不同。理中客會和你對話還會假裝他自己很理性,但完全是用他自己的同一套東西從頭講到尾,你也會聽得一臉懵逼,而事實上雖然理中客沒有直接人身攻擊看似彬彬有禮,實質上也是「油鹽不進」,這就叫不在一個平臺上。談話雙方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交流,那其實就是在各自講廢話,談話雙方得處在一個平臺上有多重要,就正是為何這一點能令我稍感慰藉。(然後有些人還會說你不要把辯論賽那一套東西拿到生活中來,這絕對是很多辯手吐槽過的東西。同一平臺這個東西,無關立場,無關技巧。如果實在 get 不到同一平臺的意思,就去看看試圖說服小粉紅的理性博主下面評論的對話。) 歸根結底,我覺得是人的問題,無論是功利心、自我審查還是浮躁,都是人的問題。那麼換批人能否改變現狀呢?是能的,我盛讚了英辯的形式,也讚揚了台灣辯手的氛圍。 可惜換批人談何容易,這動搖的便是整個根基,是最難實現的一件事。我可做不了什麼,無奈走罷。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