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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説,我願意》是央視晚會的一次極大進步

昨天是元宵佳節,元夜想必自是花市燈如晝的一片和諧之景,然而在這個資訊時代,網路上卻出現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元夜之際,央視元宵晚會中的一部名爲《快説,我願意》的小品迅速冲上了微博話題熱搜榜第一,甚至很快就通過其他渠道傳到了我這個不用微博不看晚會的人耳中。隨後吃瓜群衆們做出的對該小品的評價很快就分成了今年最好的小品到完全一部垃圾的兩個極端。

同樣身爲吃瓜群衆的我,站隊一定會站高評價的那一方。

兩種評價中都有一類人是關注演員的,要麽是「娜姐好棒」「小鞠真可愛」,要麽就是「不喜歡謝娜」。我們可以忽略這種粉絲之間的撕逼評價,此次造成評價分爲兩極的還有一個核心衝突,整部小品是使用西南官話來演出的。作爲方言學習者的我,自然坐不住了,於是決定寫此文談談我的看法。

網上比較膚淺的一層的爭議還停留在能否聽懂上面。一邊是「我不是四川人,但我完全能聽懂」,然後開始遭到了「聽懂方言聽出優越感了?你聽懂了不代表大多數人聽得懂」的質疑;另一邊是「不是四川人,80%都沒聽懂」,隨即便是一波「四川話是官話,屬於北方方言,聽不懂就是你語言儲備不足的問題」的語言學科普,不過總是有人力爭四川地理上是南方,完全不顧語言學定義,頗有有理説不清之感。

不管四川話是否屬於北方方言,非四川話母語者或多或少存在一些聽不懂的情況是可以理解的,并且肯定存在的。關鍵在於此時一個雙標問題出現了,前幾年大興東北方言的小品,捧紅了不少小品名家,從未有人提出異議,今次四川話爲何成了衆矢之的?但對方反駁聽懂方言沒有優越感時,倡導的便是一個方言應該處於平等地位的價值,然而又在同東北話對比的問題上雙標,著實邏輯矛盾,説來説去也就只有一個「東北話我聽得懂,四川話我聼不懂」的論點在這支撐,但也有南方人表示東北話他們聽不懂,最多就是一個彼此彼此的水平。真要說聽不懂,央視春晚還出現過粵語歌曲這種大多數人一個字聽不懂的表演項目,雖然和小品這種語言類節目有些差別,但本質無二。沒有感受到粵語歌詞之美的觀衆,只是在那覺得旋律好聽嗎?倘若如此,你在這個小品中欣賞一下可愛小鞠的顔值,看看王迅專業演員的演技即可,沒有任何區別,所以請停止雙標行爲。

再深入到小品演繹的過程來講,個別字聽不懂真的會影響整個節目的體驗嗎,或者說聽懂全部真的是感悟藝術作品的必要因素嗎?這麽説來難怪浮躁的現代人會越來越疏遠戲劇,身爲西南官話母語者的我第一次看現場川劇的時候,竟然大部分沒聽懂,不斷問我母親剛才說了句什麽,之後我在網上看川劇時仍然要看字幕版,但多次的沒聼懂從未有影響到我對這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啓蒙。回到小品這兒來,這只是一個闔家歡樂的晚上,大家放鬆笑一笑的喜劇作品,不是在做聽力題,不要求全部聽懂更不要求像我這樣去研究如何給標準西南官話出拼寫方案,再輔以表演者們豐富的肢體動作,根本不影響對劇情的把控。聽懂與否的確是膚淺的一層討論,不妨有很多北方人做出沒聽太懂但是很不錯的評價,甚至讓人懷疑除了黑粉外究竟是哪些人在給出差評。補充一點,有人可能在聽不懂這個前提上延申出來了「尬」這一點,然而在我看來是非常自然的,出場幾人雖然不全是演員但表演水平還是非常扎實,并且幾處四川話押韻處理非常好,笑點也很豐富完全沒有尿點,最後由搞笑轉折為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亦是很有功底的。

深入一點,有人説既然這個小品以四川話來表演,就應該體現更多的四川文化,但除了有個火鍋店和根本不是變臉的變臉之外,跟四川文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其實也有一點雙標的成分在其中,我有東北朋友就曾給我抱怨過:往年的東北小品和一些作品把東北完全塑造成了一個大鄉下的形象,東北真的不僅僅是鄉村愛情故事!想來我也已經是體會過瀋陽繁華一面的人了,但真要説對東北的第一反應,還是黑土白雲的刻板印象。所以之前的東北小品也沒有輸出很多很傳統的東西,甚至二人轉這種東北傳統藝術似乎也蒙上一層鄉下的面紗,好似就因此在很多人眼中比其他地方戲低了一等,還引發了一些東北年輕人的不滿,這個現象值得思考一番。再説與四川文化的聯係,火鍋可以不用多講了。首先川劇變臉已經有一定知名度了,提一提大家就知道是什麽東西并且和四川相聯係起來,而這個小品中只是體現一些喜劇元素,并且最後一次變鬼臉和王迅對比成爲了該環節的點睛之筆,很好的構造了一個笑點。還有一點可能是我過度解讀了,謝娜倒追這個行爲體現了平等的女權,和近來宣揚的川渝地區女性地位高這一點有異曲同工之妙。再小一點的東西還有背景的網紅景點洪崖洞,所以其中的川渝文化我認識為是足夠豐富并且很自然的,若是强行在一個都市愛情的劇情了加一段真的川劇變臉,這才叫尷尬的植入。

冲上熱搜榜第一成爲話題已是既定事實,同樣地截至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央視春晚Youtube上單個作品的播放量已經到達了31K,為所有單個節目的播放量最高,超過了一眾流量明星的歌唱節目和往年都必有的相聲一類的北方藝術。作爲一部流量作品,這也是完完全全地成功了,并且一定程度上吸引了部分南方觀衆。春晚被詬病為北方人的舞臺已經很多年了,并且除此之外還出現了講廣普的基本都是黑心老闆的形象等情況,導致了一些廣東人頗爲不滿,甚至有人直接拿出數據表明越往南春晚收視率越低:

而這次將畫風一轉,表演了一部輸出四川文化的作品,何嘗不是央視晚會的一次極大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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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微的西南官話

在廣東話的環境待了這麽久了,見過澳門同學在某些事情的影響下紛紛把fb的頭像加上「廣東話係我嘅母語」的相框的行爲,也聽聞過以前在廣州發生過的「撐粵語行動」,我的立場本來就是反對暴力推普,并且我本人也非常喜歡粵語,自己私下看過不少東西,也常常和香港、廣州的朋友討論一些相關的問題。

上述事件會發生的原因,歸根結底是暴力推普的行爲,讓粵語母語使用者感到了「式微」。粵語向來是影響力很大的語言之一,當然這個影響力源頭大部分是黃金時代香港所做出的文化輸出的貢獻,它的影響力大到英語中會專門給它定義一個名詞Cantonese,這也恰恰變爲爭議很大也是我在日常生活中碰見過的一個問題,粵語是語言還是方言?在此處,我的觀點是只要它是一種交流方式(也就是廣義的定義),那就是一門語言,具體的定義和界定就交給語言學家們繼續打架吧。與官話對立的粵語,當然是一門語言,與漢語對比的粵語,姑且稱它為子語言或者方言吧,定義真的無關緊要。

既然影響力如此大的語言,現在被普通話的勢頭壓下去了,自然會讓這個群體覺得「式微」,而他們所想改變的一些内容,大概有粵語報站、教學、電視等幾個方面,各方面取得成果的結果不一。許多更式微的從小即被教育講普通話的方言區居民對這些行動感到支持,覺得遺憾不能延續。在這種時候,我們常會看見一兩個四川人在評論下面聲稱自己「很穩」。

四川話是西南官話最具代表性的一種,大概是因爲人多聲音大吧,此處我還是放大到西南官話來講。西南官話也是除粵語外,另外一門擁有官方地位的方言,緬甸果敢自治區將西南官話(果敢話)作爲了官方語言之一。的確,我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説過普通話,本地人的日常生活中根本不會用上普通話,所以我的普通話并不標準,這個問題還常常被別人指出來。之前在朋友圈別人轉發看見一套統計數據,出處見備注:

可以看出,粵語沒有想象中這麽式微,西南官話確實如網傳的一樣强勢,另外的部分方言區就很慘了。這畢竟是一項學生的暑期社會實踐,如果他們是以問卷形式進行的調查,被調查人也會和我上文的表述的一樣,認爲自己「沒講普通話」,而在能夠熟練使用的選項前打上一個勾。但是「沒講普通話」和「能夠熟練使用方言」真的是劃等號的嗎?我的回答是,并不是。西南官話是普通話化極其嚴重,情況十分式微的一門語言。

前文我也説過我因口音問題被許多身邊的人指出過,許多川渝人對自己口音自嘲時會用到「椒鹽普通話」、「塑料普通話」或者名聲更爲響亮甚至直接當作美國大統領譯名的「川普」等等詞匯。(有趣的是,連「四川普通話」這個wiki詞條中都有它自己的語系和語言代碼,所以語言到底怎麽定義還是留給專業人士吧)川普用於早年普通話還沒有到這麽强勢的地步的時候,對一些四川話母語者不標準的普通話的調侃。川普的音調會去刻意改變,與四川話有所偏離,但又和標準普通話有所偏差,而某些詞可能因爲不熟悉而講錯,如「你這次考試成績很pie 3或4(差)」。非母語人肯定不能理解「pie」(作者偷一下懶,聲調均用數字表示,已給出的讀音在下文中省略音調)這個形容詞的意思,所以會造成滑稽的場面,奇怪的音調配上部分專有的讀音,川普也因此如雷貫耳了。

我自己在家不説普通話,想念pie就念pie,這怎麽不是四川話?這可以算作四川話(西南官話)還未被普通話化的部分,仔細對比一下年輕人口中的「四川話」和老一輩口中的四川話,能直觀感受出已經有大量讀音和詞匯已經被普通話化了。故年輕人以爲自己在説四川話,實際上説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川普」。

説了這麽多現狀背景,我們先從已經提到的東西入手深談一下。音pie的這個字,意思我已經給出了,差或者不好,我們在即時通訊軟體中常常會直接用「撇」字代替,而實際上這個字應該寫作「孬」。「孬」的第一條釋義便是:方言。坏;不好。但我們的都知道,標準漢語中「孬」沒有pie這個讀音,這是讀音中四川話特有的部分。

「孬」是一個特例,只是大多說母語使用者不知道pie的本字是「孬」。廣東話中有大量的諸如「佢」「嘅」「嘢」等現代漢語中不會使用的純粹的粵語字,這也是廣東話和其他方言包括西南官話的一個主要區別所在。四川話中確確實實有很多字寫不出來,而不是像「孬」一樣不被人熟知。所以兒時母親對我開玩笑時,經常會對我説到「xx字lang kai(怎麽)寫嘛」。前一周心血來潮,回味了一下許多同齡人的童年經典——方言劇「山城棒棒軍」,説起來像這樣優秀的方言劇,内容十分真實地反應了底層人民的生活,藝術成就比起一些偶像劇也著實高多了,但在如今的政策下已經不可能再拍出來了,這大概也是式微的一種表現。這部劇中有個角色名爲王cua2cua2,王cuacua事實上是一個形容詞,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也很常用,大意是用來描述一個人做事不靠譜。這個cua字,字幕中給出來了正確的寫法,這個字便是現代漢語中沒有收錄的字,「寫不出來」的典型代表,也因爲沒有Unicode而無法錄入電腦,此處以圖片的形式展示這個字:

從單字的解釋也可以看出王 cuacua 是一個貶義色彩的形容詞。四川話的一大特點就是將翹舌音讀成平舌音,所以我認爲圖中 chua 這個讀音并不準備。我曾翻閲過《四川方言詞典》,展示如下:

可以從構字上看出是同一個字,我限於時間有限無法考據是否有古籍出處,但能肯定兩者都是這個字形有其原因。不過這反映了另一個問題,讀音沒有一個絕對官方的標準,就像粵語拼音那好幾套不同機構給出的方案一樣,對於非母語者非常不友好。兩者讀音差距可能是由於古音所造成的,對於古音向來是百家爭鳴,連已經入教科書的好多古文都尚有爭議。但個人仍然偏向於詞典中的讀法cua,雖然我缺少時間考據古籍,但詞典編者作爲專業人士參考過明李實《蜀語》、清末傳教士Adam Grainger《西蜀方言》、民國唐樞《蜀籁》等古書,專業性相比一張網圖肯定更佳,而從通俗的視角來看即如我所説全部平舌音的確也是四川話的一個公認特徵。

cua是我從最近看的方言劇中所聯想出來的,更多的四川方言字,可以參考wiki詞條,這也是我曾做過的微小貢獻的詞條之一。如其總覽所述,「四川方言字部分為採用形聲、會意等手段創造的新造字,例如「㧯」(四川話拼音:nao³;抓取之意)為採用形聲創造的四川方言字;而「嫑」(四川成都話拼音:biao¹;不要之意)為採用會意創造的四川方言字。另一部分為四川話方言詞彙的本字,在古代漢語經常出現並留存至今,但在現代標準漢語中已經廢棄或極少用到,故而大部分常用辭典都沒有收錄。」

地名用字中的「𡎚」印象較爲深刻,這個字是收錄在現代漢語詞典中的,中學時代曾經翻閲過此字,不過裏面僅四川地名這一項釋義,所以是完完全全的四川方言字之一。由於詞典中列出的地名離我出生地很近,我才記憶猶新。這個字在實際使用中,一般寫作「扁」,而亦有部分人讀作「土扁」,兒時以爲是對鄉下地方的戲稱,如今反思其實是和構字本身有密不可分的聯繫。可是將「𡎚」字拿給當地年輕人,他們是肯定不會使用的,連是否認識都很難説。書寫文字的不足,本來就是式微的一種表現,粵語的書寫文字雖然十分口語化,但比另外方言保留的好是不容置疑的,不過鑒於書寫文字這個問題的可能有掃盲等很多外界因素未被考慮,先點到爲止。

關於字義的丟失,其實并不是非常明顯。一些專有的字義雖然早已不被人熟知,但還是保留在了地名之中。如「浩」字,和標準普通話讀音一樣,為hao4,小港之意,清王士禛《登渝州塗山記》曾使用過此字。但現代漢語詞典中沒有小港這個釋義。重慶現在正被拆遷的下浩老街,坐落在南岸區江邊,説明這曾是一個港口,但已經不會再有人去深究爲什麽要取名「下浩」,一些字義已經完完全全的變成了文言文而不是四川話了。

與字義相比,讀音和專有名詞的普通話化是最嚴重的情況。根本原因在于推普背景下,一些專有名詞的讀法和表示不被重視,由於有諸如「講普通話,做文明人」這種官方引導的錯誤的價值觀,許多人把老一輩講的四川話稱之爲「土話」。

我曾看過Kilborn所著的《民國四川話英語教科書》,是當年參與華西醫院的外國專家總結的英語四川話翻譯,裏面的讀音已經有很多與現在讀音大相徑庭。姑且不論百年前的東西,推普的十幾年恰恰是語言流失最嚴重的幾十年,和父輩的語言差異已經能夠明顯感受到普通話的滲透有多麽嚴重。如「晌午」這個詞,每次回老家時都會被熱情地招待「吃過晌sao3午再走」,現代人肯定只會以全一聲和平舌音讀出中午這個詞,還以爲自己在說四川話,果不其然,走了調的普通話,川普而已。sao字跟之前的pie字一樣,讀音和標準普通話不同,很多人不知道其實sao是寫作晌,被認作土話,實在可惜。在義務教育的語文學習生涯中,晌午都是書面化的表達。晌午被大陸詞典定義為俚語,和前幾個月外婆被定義爲方言一樣可笑(臺灣的詞典就沒有這個問題)。

再説一些丟失的專有名詞,比如「叮叮貓兒」,是蜻蜓的意思。這類詞就是所謂「土話」的代表,但他真的很土嗎?這樣一個表意的詞,其實表達的非常生動嘛。雖然叮叮貓兒這樣的描述很口語化,但粵語字也是很口語化的存在,亦是一些反對粵語歸爲一門語言的人的觀點之一,口語化的文字不適宜做正式的書面語言,這個問題上其實和四川話的情況是如出一轍的,所以這只能算一個待定論的問題,并不能直接否認。「土話」只是民間説法,沒有任何的權威歸納,是最站不穩脚的一個定義。

仍然是專有名詞這個問題,突然間又想起了更多的一些例子。我父親從前就把雨傘叫做「撐花兒」(説起來我父親現在也不用這個詞了,滲透真的非常可怕),撐起的綻開的花,不得不説是一個生動形象的詞。除字面的解釋之外,我剛從資料中得知它還有一些文化上的講究,四川話中忌諱說不吉或不雅的詞,才把與「散」同音的「傘」改爲這種叫法。讀音上也有忌諱,此處借用wiki的例子。「屄」(女性生殖器)這個字音為[pʰi1],是在民國前為交際中非常忌諱亦非常難以說出口的虛詞,其它所有原本與之同音的字如「批」、「披」等一律轉讀為[pʰei1]。此時恍然大悟爲何老一輩人都講成「披pei頭散發」,畢竟年輕人都只會讀成「披pi頭散發」,有些東西,確實是在丟失。

上文來源於我最近重溫方言劇和討論粵語時所萌生的各種想法。但在撰文並查閱相關資料的過程中才發現Wiki四川話中有「生存危機」這一段,姑且説明我絕不是在杞人憂天。其實還提出了一些我沒想到的更專業的現狀,比如音韻系統正在被簡化,另外一些總結的很精確的點,如缺乏母語教育、產生矛盾心理等,表述有所出入,本質和我上述的一些問題是一樣的。由此可見,西南官話的的確確已經處於被嚴重普通話化的式微狀態了。

在全球化的今天,各地區的特色越來越少,其一原因是爲了便捷性。英語是世界語,那麽普通話是中國語,統一起來的確也是對旅游、經商、求學等方面增加了諸多便利。一些游客反應的來川渝旅游,用方言回應是不禮貌的行爲,有時候根本聽不懂很頭大。這觀點沒有錯,對外用普通話既方便也禮貌。但它并不能成爲妨礙本地人文化傳承的理由。更有極端的言論稱講方言的地方是落後,簡直是無稽之談,東方之珠叫香港,人家講粵語。借用我十分欣賞的一位澳門同胞Berserker(諷刺的是,Berserker在知乎平臺被禁言了)的話:

「普通話是大勢所趨,我不反對普通話這一語言,我反對的是它延伸的霸權。」